他的脸颊紧紧贴上了她的掌心。
微凉的皮肤蹭着她温热的手心,沈琼琚的手僵了一下,下意识想抽回。
“别动。”
裴知晦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,“嫂嫂身上有酒味。”
沈琼琚低头闻了自己的衣袖,无奈道:“刚从酒坊回来,还没来得及……”
“好闻。”
裴知晦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将这味道刻进肺腑里。
“比药味好闻。”
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看起来脆弱又无害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藏在被子下的手,正在努力克制着想要将眼前人彻底揉进怀里的疯狂念头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沈琼琚活成了陀螺。
天不亮就坐车去酒坊,盯着铁匠安装新的蒸馏器,又要亲自把关酒曲的发酵。
每一道工序都关乎着沈家和裴家二十几口人的性命,她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等忙完回到庄子,往往已是深夜。
而无论多晚,裴知晦房间的灯总是亮着的。
他似乎把这一身的伤,当成了将她拴在身边的筹码。
换药这种事,裴安也能做,可裴知晦偏不。
只要裴安一靠近,那双凤眼里就会射出眼刀子,吓得裴安只能去找少夫人。
无奈,这活儿只能沈琼琚来接。
屋内炭火烧得极旺。
沈琼琚净了手,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裴知晦胸前的纱布。
纱布有些地方和血肉粘连在一起,撕开时必然极痛。
可裴知晦一声不吭。他赤着上身,精瘦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肋下的刀口,狰狞可怖,皮肉翻卷,虽已结痂,看着仍让人心惊肉跳。
沈琼琚的手有些抖,她拿着蘸了药酒的棉球,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。
因为离得近,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。
裴知晦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垂着眼,目光描摹着她低垂的眉眼。
她鼻尖上有一点细小的汗珠,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。
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“疼吗?”
沈琼琚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,轻声问道。
“疼。”裴知晦盯着她的脖颈,声音暗哑,“嫂嫂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沈琼琚动作一顿,抬头瞪了他一眼,却见他眼神清明,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笑意。
“我看你是伤得还不够重。”
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将新的药膏抹上去。
裴知晦闷哼一声,嘴角却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。
夜深人静,沈琼琚累极,在外间的榻上和衣睡下。
裴知晦躺在里间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,沉沉睡去。
梦境如潮水般袭来,不是这几日的温馨,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血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