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严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便是狂喜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定当竭尽全力,护二爷周全!”
张严扑通一声跪下,重重地磕了个头。
裴知晦听见动静,转过身来。
他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张严身上,微微眯起。
这少年,他记得。当初在庄子上,那个为了救父敢跟管事拼命的狼崽子。
“嫂嫂这是给我找了个字都认不全的书童?”
裴知晦走过来,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琼琚。
“已经认识不少字了,跟在你身边办事足够了。”
沈琼琚替他将包袱放上马车,压低声音道:“这孩子虽然学识上欠缺了些,但他心性坚韧,又是个知恩图报的。最重要的是,他身上有股狠劲儿。”
“你去府城,身边全是读书人,但也难免有些腌臜事。有他在,我也能放心些。”
裴知晦看着她眼底的关切,心中的那一丝抗拒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张严。
少年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枪。
“起来吧。”
裴知晦淡淡道,“既然嫂嫂让你跟着,那以后便好好跟着我。若是做得好,我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是!”
张严站起身,默默地走到裴知晦身后,接过他手中的书卷。
那姿态,竟是比裴平还要像个样。
送走了裴知晦,沈琼琚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,另一半却立刻被繁杂的事务填满了。
沈松已经套好了另一辆马车,正等在门口。
“走,去沈家村。”
沈琼琚转身上车,雷厉风行。
沈家村的酒坊扩建,是目前的重中之重。
马车一路疾驰,到了沈家村时,日头已经高悬。
老远就听见工地上号子声震天响。
还是初春,沈怀峰穿着一身短打,脖子上挂着条汗巾,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土坑前指挥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