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他这阵子有多忙。白天在朝堂上与皇帝周旋,晚上还要处理各种暗线情报。
他右手缠着白纱,那是之前捏碎茶盏留下的伤。伤口还没好全,为了雕这块硬木,纱布上又渗出了血丝。
沈琼琚摸到他手上的粗糙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很好看。”沈琼琚低下头,声音有些哑。
裴知晦伸出手,将她揽入怀中。
沈琼琚顺从地靠在他肩膀上。
密室里很安静。只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爆竹声。
“探子传了信。”裴知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极轻,“念安会翻身了。柳氏很疼她,给她做了很多新衣服。”
沈琼琚闭上眼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裴知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开春了,我们去接她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裴知晦收紧双臂,“等冰雪消融,大局落定。我亲自去接她。我要让她堂堂正正地做裴家的大小姐。”
沈琼琚反手抱住他的腰。
“你答应我的,不许食言。”
“我发过誓的。”裴知晦吻了吻她的眉心。
两人相拥在榻上。
这个除夕夜,他们没有饺子,没有守岁,只有彼此。
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。
黎明前夕的黑暗,总是最漫长的。
但他们都知道,天快亮了。
正月初五。
一声春雷,劈开了京城阴沉的天空。
八百里加急的快马,冲开城门,直奔皇宫。
驿卒从马上滚落,举着带血的战报,声音凄厉。
“报——!北境傅将军……反了!”
大殿内,皇帝手中的茶盏,轰然碎裂。
“砰!”
碎瓷片溅起,划破了前排一名御史的脸颊。
那御史连滚带爬地退后,捂着脸不敢出声。
奉天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反了?”皇帝猛地站起身,龙袍的下摆剧烈颤抖,双眼赤红,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驿卒,“傅川昂世受皇恩!他敢造反?!”
驿卒浑身是血,连磕三个响头,嗓音嘶哑破败。
“陛下!傅将军在凉州斩了监军太监,竖起‘清君侧’的大旗。三万京营已经倒戈,正与镇北军合流。他们封锁了凉州以北所有官道,扬言要进京……诛杀奸相!”
群臣哗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集中在站在文官首位的那个绯色身影上。
裴知晦。
他举荐的傅川昂,他要的兵符。如今傅川昂反了,打的旗号还是杀他这个“奸相”。
这出戏,荒唐到了极点。
裴知晦缓缓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