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陆青不仅没有丝毫忌惮,反而还笑了笑。
“本官的命,还没那么容易丢。”
“你接着说吧。”
刘洪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年轻人平静无波的眼神。
他知道,此人是绝不可能被三言两语劝退的。
也罢。
既然他执意要往这浑水里跳,那自己也拦不住。
刘洪长长地叹出一口气,接着道:
“大人既然执意如此,那下官……也就不再隐瞒了。”
“此事的主谋,是当朝户部尚书,张瑞。”
户部尚书。
掌管天下钱粮的一部主官,正三品大员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司银使能碰的存在了。
“而户部尚书不是重点,重点是,与他合谋的,还有安乐侯。”
刘洪的声音愈发沙哑。
闻言,陆青的眸子骤然收缩。
安乐侯,京城里有名的世袭贵族。
这位可是与皇室有姻亲的存在。
这两个名字加在一起,分量足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就连方才与下官一同饮宴的知府,也是他们的人。”
“下官今日设宴,正是想求他高抬贵手。”
刘洪的拳头,在桌下悄然握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别的银子下官不敢奢求,只求他能将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发下来。”
“那是将士们的卖命钱,是他们遗孤寡母的活命钱啊!”
“这种钱也贪,他们就不怕遭天谴吗!”
说到最后,他几乎是低吼出声,压抑许久的愤怒与不甘,在这一刻尽数迸发。
陆青静静地听着,面色依旧平静。
“他们一共贪了多少?”
刘洪喘着粗气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。
“据下官所知,从去年至今,仅从广林县所过手的银两,便有三百万两之巨。”
三百万两。
这个数字,让一直站在陆青身后,如同影子的十二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,也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抚恤金,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