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,卷起浓郁的血腥气。
空地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十几个头颅滚落在地,圆睁的双眼,还残留着死前的怨毒。
那些被砍去头颅的身体,还跪在原地,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,将身下的黄土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剩下的村民,一个个面如死灰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。
他们不敢看陆青,也不敢看那些尸体,只是死死地将头埋在地上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那十几个行刑的土匪,也全都僵在原地。
他们握着还在滴血的砍刀,手心全是冷汗,看向陆青的眼神,充满了恐惧。
这个人,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匪徒,还要狠。
陆青怀里,丫丫的小脸惨白,小小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,她将脸深深埋在陆青的胸口,不敢去看眼前的惨状。
陆青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目光从那些尸体上移开,落在了那群土匪身上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了那个之前主动凑上来的机灵土匪。
“你,过来。”
那土匪浑身一个激灵,连忙扔掉手里的刀,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,跪在陆青面前,头都不敢抬。
“大……大人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你们这伙人,盘踞在哪?”
陆青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那土匪不敢有丝毫隐瞒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。
“回大人,我们……我们是黑风山的。”
“小的叫二狗,从小就在山上长大,当了快十年的土匪了。”
二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生怕说慢了半个字。
“广林县的官府,不管你们?”
陆青又问。
“管……也管过。”
二狗连忙解释道。
“只是那位刘大人,听说为了给那些阵亡的士兵发抚恤金,把自己的家产都掏空了,县衙里根本没多少银子,养不起几个兵。”
“我们黑风山地势又险要,官兵一来,我们就往深山里钻,他们一走,我们再出来。”
“久而久之,他们……他们也就不怎么管了。”
陆青听着,没什么反应。
一支普通的土匪,没什么利用价值。
他正准备让这些人滚蛋,二狗又自顾自的开口说道:
“大人,小的虽然不懂武道,但也听人说过,我们大当家的,据说是……是通脉九重的高手!”
“小的觉得,他跟您比,好像……好像也没厉害到哪去啊。”
最后一句,纯粹是二狗的奉承之言。
可前面那句,却让陆青的眼神,微微变了。
通脉九重?
这个境界,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了。
随便去哪个富贵人家当个护院供奉,都能吃香的喝辣的,安稳度日。
何必在这种穷乡僻壤,当一个土匪头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