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汁本来就够毒了,沾上就容易感染发热,这太监居然还要往里面加砒霜和巴豆?
这要是泼下去,城墙下面还能有活人吗?
“还有石灰。”陆青继续吩咐。
“别光熬汤,弄些干石灰粉,装在薄皮的陶罐里。”
“等他们架云梯的时候,别急着砸石头,先往下砸石灰罐子。眼睛都睁不开,我看他们怎么往上爬。”
张彪咽了口唾沫,看陆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活阎王。
“末将……这就去办。”
“等等,还没完。”陆青叫住他,站起身走到沙盘前,手指点在北门的瓮城上。
北门分为内外两道城门,中间夹着一个半封闭的瓮城。
平时这是为了防止外门被破后,敌军直接冲入内城而设计的缓冲地带。
“如果他们攻得猛,外城门守不住怎么办?”陆青问。
“死战不退!人在城在!”张彪猛地挺起胸膛,大声吼道。
“闭嘴,喊那么大声干什么。”陆青掏了掏耳朵。
“谁让你死战了?要是他们攻城锤推上来了,你就让兄弟们象征性地顶一顶,然后‘不小心’把外城门放开。”
张彪傻眼了。
“放……放开?陆行走,这可是杀头的大罪!外门一破,敌军冲进瓮城,内门压力就大了!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们冲进瓮城。”陆青冷笑一声。
他指着沙盘上的瓮城内部。
“今天晚上,你亲自带几个绝对可靠的兄弟,去瓮城里挖坑。”
“不用太深,半尺就行,把咱们库房里那一千斤猛火油,全给我埋进去。”
“上面铺好干草和浮土,引线拉到内城墙上。”
张彪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他终于明白陆青想干什么了。
“等他们撞开外门,肯定会一窝蜂地涌进瓮城,准备撞内门。”
陆青的手指在瓮城的位置重重一戳。
“瓮城就那么大点地方,挤进去两三千人顶天了。”
“等他们全进去了,你把外城墙上的千斤闸给我放下,断了他们的退路。”
“然后,点火。”
陆青看着张彪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一千斤猛火油,加上瓮城那种封闭地形。我要让那两三千人,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。”
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打过不少仗,见过死人堆成山的惨状,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毒辣的战术。
这根本不是打仗,这是屠杀。
故意示弱,诱敌深入,关门打狗,最后一把火烧个干净。
这太监的心肠,简直比最毒的蛇还要黑上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