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很薄,上面沾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陆青坐在床榻上,单手捏着这张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纸条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几行字。
“左相异动,已控制东门守将赵德柱。”
“今夜子时,开城门迎靖王大军入城。”
“草。”陆青骂了一句,直接把信纸拍在旁边的矮桌上。
张彪站在一旁,看着陆青瞬间黑成锅底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
“行走,出什么事了?这信是谁送来的?”
“城里暗探拼死送出来的,送信的兄弟刚到营门口就咽气了。”
陆青冷笑一声,指着桌上的信纸。
“咱们在前面跟叛军拼死拼活,连屎尿屁都用上了。”
“有人倒好,在后面准备给靖王敞大门呢。”
张彪凑过去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煞白:
“左相?他疯了吗!那可是四万叛军!一旦进城,整个京城都得变成修罗场!”
陆青靠在床头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东门守将赵德柱,那是左相一手提拔上来的门生。
难怪靖王今晚在北门吃了这么大亏,折了三千精锐和一个归真境高手,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明天一早强攻。
原来北门只是个幌子,真正的杀招在东门!
只要东门一开,四万大军长驱直入,自己这北门大营腹背受敌,瞬间就会被包饺子。
“行走,那咱们怎么办?要不要赶紧点齐兵马,去东门把赵德柱那个王八蛋砍了?”
张彪急得直搓手,手里的刀柄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砍个屁!”陆青一脚踹在张彪的大腿上。
“咱们一共就五千人,守个北门都捉襟见肘,你还想去东门跟四万大军硬碰硬?”
“再说了,没有兵部调令,擅自离开防区,左相明天就能名正言顺地定咱们一个谋反之罪,直接砍了我的脑袋。”
这老登算盘打得真响。
我如果带兵去救,就是擅离职守,死罪;
如果不去,城破了被叛军前后夹击,也是个死。
横竖都是个死局。
但老子是那么容易被坑的吗?
想拿我当炮灰,门都没有。
陆青走到桌前,拿起笔刷刷写了一张纸条,塞进一个小竹筒里,用蜡封好。
“找个机灵点的兄弟,换上便装,从暗道出城,绕道西门进城。把这封信送进宫里,亲手交给海公公或者挽月姑娘。”
陆青把竹筒扔给张彪。
张彪接住竹筒,转身就往外跑。
陆青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。
太后那边收到消息肯定会有动作,海公公可是绝顶高手,左相想安安稳稳开城门没那么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