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曾经是沿海最繁忙的代工产业带之一。
纸巾、拖鞋、数据线、塑料收纳盒……大夏人日常生活中百分之六十的小商品,都产自这一片区域。
但此刻的工业区,死气沉沉。
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厂房拉下了卷帘门。门口贴着“厂房转租”、“设备低价出售”的告示,纸张被风吹得卷了边。
陈默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黄政的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后看向陈默:“陈总,前面约的那个厂长到了。
姓周,叫周德贵,做纸巾代工的。
之前给三个一线品牌做了八年代工,今年全被阿狸清退了。”
“走。”
陈默推开车门。
走进厂区的时候,迎面看到的场景比想象中更惨。
巨大的仓库里,纸巾成品堆到了天花板。
一箱一箱整整齐齐码着,但全部蒙了一层灰。
旁边是停着的流水线。
机器上挂着黑色垃圾袋,防止积灰。
整条生产线已经停了至少两个月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仓库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。
他看到陈默走过来,先是一愣,然后用力挤出一个笑脸:“您就是陈总吧?我是周德贵。”
陈默握了握他的手:“周老板,你这库存有多少?”
周德贵苦笑了一下:“一百二十万包。去年的货。
我本来是给三个品牌做代工。质量没有任何问题,全是A级品。
结果马福报搞品牌升级,一刀切。
三个品牌的采购经理同时通知我:‘老周,以后的单子不走淘宝了,走天猫旗舰店,你没有品牌资质,所以合作到此为止。’八年的合作,一个电话就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我这一百二十万包纸巾,出厂价才八毛五一包。
质量跟超市里卖九块九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但我没有品牌,就没有渠道。
没有渠道,就等于这些东西全是废纸。”
黄政在旁边默默记着笔记。
陈默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纸巾,问了一句:“你现在欠了多少钱?”
周德贵的嘴唇动了动:“银行贷款三百八十万。还有工人的工资,欠了四个月。加一起……五百多万。”
他低下了头:“我老婆让我把厂子盘掉。但厂子现在值的钱,还不够还贷款的。
我上个月去找马福报那边的人,想求他们给个小角落让我卖。
人家说,天猫开店保证金十万起步,还要交佣金、买流量。
我这种没品牌的,光保证金就把我拍死了。”
陈默听完之后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绕着仓库走了一圈,用手拨开一个纸箱,抽出一包纸巾,撕开包装,扯了几张。
质地细腻,韧性不错。
他把纸巾装回去,转头看向周德贵:“周老板,如果我告诉你,我有一个平台,不收你一分钱保证金、不抽你一分钱佣金、不需要你投一分钱买流量,只需要你的纸巾按出厂价卖……
你愿不愿意跟我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