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已经没了呼吸的昌隆帝,此时端端稳坐。
他方才陷入昏迷,口不能言,眼睛也无法睁开,但意识是清醒的,对殿内发生的事清清楚楚。
这小段时间,他看清了更多人心。
“来人,把德嫔押过来!”昌隆帝吩咐。
德嫔被侍卫拖过来跪在昌隆帝面前,她满嘴是血,望着昌隆帝又恨又笑,像个恶鬼。
“老天真是不睁眼,这么厉害的毒竟然没有毒死你,玄儿,娘没能替你报仇,对不起你啊!”
德嫔哭了,不是为她自己,是为沈玄。
“死到临头,不知悔改!”昌隆帝满目寒光,“就算沈玄犯错,朕也没有迁怒于你,只要你安守本分,便可在这后宫安度晚年,朕没有想到你如此蛇蝎心肠。”
“皇上,论蛇蝎心肠?谁比得过你?”德嫔嘲讽道,“你的心里只有柔妃,只有你们生的儿子,你把你其他儿子当成什么?用尽一切手段阻碍他们强大。”
“当初玄儿想娶秦云初,你担心尚书府的势力为玄儿所用,便阻止他们的婚事。”
她目光落到一旁看热闹的沈瑄身上,冷笑道,“瑜王也一样,你担心瑜王强大,影响太子的储君之位,让他娶了一个不入流的侍讲学士的女儿,一个侍讲学士,能给他多大的助力?”
沈瑄的脸色相当难看,他知道昌隆帝的用意,但是,他不能,也不敢说出来。
崔晴晴的脸色更难看,原来,她的身份是不入流的。
她看了一眼沈瑄,他娶她,肯定是无奈之举吧。
德嫔又看向皇贵妃,笑得更肆意了,“皇贵妃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?从一个普通的妃子熬到如今的皇贵妃,再往上就是皇后了,沈悠也深得圣宠,你以为皇上重视你?”
“我告诉你,你错了,皇上他对你们母子好,不过是看沈悠年纪小,对太子的地位没有威胁,你又和太子妃关系亲近,他才没有冷落你。”
德嫔转眸看向昌隆帝,“皇上,你以为自己是个慈父,是个明君,其实,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,十恶不赦的昏君,偏心的父亲!你这样的人,就该不得好死!”
“冥顽不灵,朕做事,无需你指手画脚!”昌隆帝见过,也经历过夺嫡的残酷,所以,他想要他的孩子和睦相处,为了避免手足相残,他用了他认为对的方式。
只是,少有人理解他。
“德嫔,你错了,皇上若是偏心的父亲,沈玄早就死了,他让沈玄带兵出征,无论输赢,他会让沈玄离开京城,以沈玄的身份,他一辈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只要他安分守己,太子善良,心胸宽广,不会为难他,这样不是挺好的吗?”皇贵妃问。
“好什么好?”德嫔吼道,“这太子凭什么只能是沈裴?为什么其他人不能做?我的玄儿为什么不可以?”
“沈玄有能力做太子吗?”皇贵妃语气平静,却字字诛心,“沈玄残暴,走在路边,连路边的野猫都要去踢两脚,他这样的人做太子,其他皇子还能活吗?将来天下百姓也跟着遭殃。”
德嫔岂会不知道沈玄的残暴,但是,生于皇家,争夺是必修课,既然有机会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,为什么不争一争呢?
争赢了就是天下第一。
争输了就是一堆黄土。
但,他们不在乎,就是想要争。
“你是得利者,你当然帮着他们说话。”德嫔理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