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虎坐在床沿上,看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
王海波最直接——他趴在床上,把脸埋在被子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显然在哭。
陆峰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前世他十七岁当兵,在孤儿院长大,没有家可想。
但看着这些十八九岁的孩子离乡背井,来到这千里之外的高原,心里那份孤独和茫然,他能理解——
晚上九点半,熄灯哨响了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熄灯!”
班房里的灯灭了,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新兵们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高原的夜很静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远处有哨兵换岗的口令声,还有风声吹过山谷的呜咽。
陆峰躺在上铺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天花板。
他在心里复盘今天的经历——从下火车,到分班,到叠被子,到学规矩。
一切都按部就班,跟他前世新兵连时差不多。
只是这具身体……太弱了。
他抬起手,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颤抖比早上好了一些,但还没完全恢复。
明天开始队列训练,站军姿是第一个考验。
以现在这身体的耐力,能站多久?——
第二天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。
高原的清晨冷得像冬天,寒气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屋里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。
新兵们还在熟睡。
突然——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急促的哨声像一把刀,劈开了清晨的寂静。
“起床!集合!”
赵大刚的声音炸响。
六个新兵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。
“我操!几点了?”
“快!穿衣服!”
“我鞋呢?谁穿我鞋了?”
一片混乱。
陆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——哨声响起的同时他就睁开了眼睛。
三秒内,他已经从上铺跳下来,开始穿作训服。
作训服布料硬挺,扣子难扣。
但他扣得极快,极稳——前世在特种部队,紧急集合时要求三十秒内穿戴整齐,这已经成了肌肉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