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很轻,但在寂静的营房前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趴在地上的新兵们动作慢了半秒,有几个悄悄抬起头,看了陆峰一眼。
陈涛愣住了。
他带兵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立了功就飘的兵——尤其是新兵,得了个嘉奖就恨不得把胸脯挺到天上去,走路都带风。
可这个陆峰……
他居然要跟着一起受罚?
“陆峰,”陈涛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“你别犯轴。这是惩罚训练,你一个刚立了三等功的兵趴在这儿像什么话?回班房去。”
“报告连长,”陆峰摇摇头,“正因为我立了三等功,才更应该趴在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陆峰说得很简单,“我拿了荣誉,但连队整体成绩不好。我不能一个人站在荣誉台上,看着战友在地上爬。”
陈涛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竟然被这小子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盯着陆峰看了足足十秒钟,最后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:
“行!你想趴就趴!把红花摘了!别给老子弄脏了!”
“是!”
陆峰利落地摘下胸前的红花,小心地折好,塞进作训服的内兜里。
然后他把枪靠墙放好,走到空地边缘,“噗通”一声趴了下去。
手肘和膝盖触地的瞬间,粗糙的水泥地面磨得皮肤生疼。
但他没犹豫,跟着前面战友的节奏,开始往前爬。
“哧啦——哧啦——”
手肘磨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旁边一个新兵侧过头,看了陆峰一眼,眼神复杂。
是李浩。
他脸上全是汗和灰,混成了泥浆,嘴唇干得起了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