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稳稳地趴着,调整瞄准镜上的距离装定转轮。
瞄准镜里的靶子只有绿豆大,十字线压上去时,甚至有点看不清靶心在哪。
他闭眼,调整呼吸。
再睁眼时,视野里的红色准星更亮了,像烙在视网膜上。
“砰!”
枪声在空旷的靶场炸开。
张凯举起望远镜的手有点抖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……十环。”
全场寂静。
几个老兵面面相觑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八百米。
85狙的极限距离。
一个新兵,第一次摸狙击枪,从四百米打到八百米,五发五中,全是十环。
这已经不是“天赋”能解释的了。
“陆峰,”张凯放下望远镜,声音发干,“你老实跟我说,你家里以前是不是有人当过狙击手?”
“我爸当过兵,”陆峰爬起来,“但他不是狙击手,是步兵。”
“那他教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陆峰拍拍身上的土,“他跟我关系不好,当兵前两年没怎么说过话。”
张凯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苦笑一声:“行,你是老天爷赏饭吃。”
他把枪收回来,擦了擦枪管,放进枪械箱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
“班长,”陆峰突然开口,“我想试试一千米。”
张凯动作一顿。
“一千米?”他转过头,“你知道85狙有效射程才八百米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试?”
“就想试试。”陆峰说。
张凯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一千米,已经超出这枪的设计极限了。
子弹飞过去要一秒多,风速、湿度、地转偏向力,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会让弹道偏离。
别说新兵,就是集团军那几个顶尖狙击手,也不敢保证一千米能上靶。
但陆峰就站在那儿,眼神平静,语气也平静,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行。”张凯把枪又拿了出来,“你想试,就试。”
他找出一个一千米专用的大靶子——不是胸靶,是两米乘两米的方形大靶,上面画着密集的同心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