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一听,赶紧爬起来叠被子。
他的被子叠了五个月,总算有点豆腐块的雏形了——虽然棱角还不够硬,但至少不再像个发酵过度的馒头。
王海波偶尔会打电话过来。
他现在在炊事班,每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,人又瘦了一圈——不是累的,是炊事班伙食太好,他干活又重,把肥肉都练成肌肉了。
“峰哥,”王海波在电话里说,“我最近在练刀工,班长说我土豆切得比新兵连时快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陆峰说。
“我还报了明年的驾驶员培训,等拿到证,说不定能分到汽车连……”
王海波絮絮叨叨地说着,语气里没了以前的怯懦,多了几分踏实。
陆峰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挂电话前,王海波突然说:“峰哥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要不是你……我可能新兵连就退回去了。”王海波顿了顿,“我现在这样,我妈说,总算有点人样了。”
陆峰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好干。”他说,“当兵挺好的。”
“嗯!”王海波用力应了一声——
七月。
这天下午,全连正在学习室里搞政治教育,指导员在台上念文件。
新兵们坐得笔直,眼睛瞪得溜圆,实际上脑子里都在想晚饭吃什么。
突然,学习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陈涛大步走进来。
“指导员,打断一下。”他走到讲台前,扫了一眼台下,“有个通知。”
指导员点点头,让到一边。
陈涛背着手,目光在全连官兵脸上扫过。
“接团部命令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从下周一开始,新兵编入巡逻小组,正式参与边境巡逻执勤。”
学习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新兵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“终于可以巡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