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将至。
日军嫩江县警备司令部,小林操还在作战室内。嫩江县的守备情况很不理想,虽然召集开拓民进行武装,可要面对抗联,整个部队都士气低落。
凭借着嫩江县的守备工事和炮火,能否坚持到第十四师团增援抵达,这是一个未知数。
他已经好些天没有合眼,小林操深知嫩江县守不住的,第十四师团增援不可能及时抵达。在两天两夜的时间内没有攻破霍龙门镇结局就已经注定。
“那些家伙真是混蛋。”副官气呼呼地说。
这时,副官前来告知他,在城西的渡口还停留着两条小火轮已经被扣押,那两条小火轮是满拓公社官员的,一旦城破之时,那些官员打算乘坐小火轮沿着嫩江南下。事实上满拓公社和日伪政府的官员都开始想方设法逃离,小林操扣押了那些官员家眷。
当‘和平’之时,那些官员一个个都削尖脑袋来嫩江县开疆拓土,那些开拓民肆意行事对当地农户进行压榨欺辱,可当危难之时,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员就四处奔逃。
桌上的电话响起,是家里的佣人打来的,小林操的夫人询问他今晚是否还在司令部住宿。
电话另一头。
佣人放下电话:“夫人,司令官阁下不会回来。”
“是吗?”
房间内,壁炉里燃烧着炭火。
妇人拿着一本相册向少年介绍着,相册不断翻阅,最近的一张照片停留在去年,册页还保留着剪裁下来的报纸。那是去年日伪成立嫩江警备司令部,小林操担任司令部军事顾问,那段时间在妇人看来真的足够美好。
一家三口甚至前往嫩江县的法藏寺参拜,在寺院外留下了照片,那是一座并不宏伟,甚至没有历史渊源的寺庙,现在已经改为神社。
屋外,有人到来。
“健次君,学校里的教官和大家伙都来找你了。”
少年戴上那顶日军军帽,拿起放在桌上的木棍,妇人收起相册陪同少年走出房门。
“夫人。”领头的瘸腿日籍教官微微弯腰敬礼。
“真是麻烦了。”
瘸腿的日籍教官收敛以往的桀骜,让身后那些久在他棍棒之下教育的学生有些陌生,当着妇人的面夸赞少年。妇人笑得合不拢嘴,让佣人从柜橱里拿来一盒饼干作为谢礼,拜托那位瘸腿的日籍教官多多照顾她的孩子。
编入队列中,这支少年队列入嫩江县宪兵队管制内,协助宪兵队来进行巡逻,在宪兵队士兵编入守备部队之时,他们承担着相当重要的任务。
十几人列队离开,高呼着口号没入夜色。
瘸腿的日籍教官打开盒子:“果然是军官的家里,就算是这个时候也能将糕点作为礼物随便送人,明明很多家庭连食物都不够。
真是过分啊,健次君!”
被这样点名埋怨霸凌,少年低下头。
甭管是不是大佐军官家的孩子,在家长面前卑躬屈膝,在自己一亩三分地时就开始发挥,这样的说法也引起其他少年的不满。
在城中的街道上巡逻,瘸腿的日籍教官扛着一支步枪,一手拎着饼干盒子。他们口号喊的震天响,头顶上空忽然传来另一道呼啸声,比他们的口号声还要尖锐。
不是一道,而是十几道,乃至数十道尖锐的呼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