戳中他的伙计儿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,双腿也软了下来,掌柜的见状加入其中,两人合力握紧粪叉子往墙上顶。片刻后,少年不再扑腾,掌柜的也吓得魂不守舍,拖着自家侄子往院子里拽,关上后院的小门。
这会儿也顾不上柜里的货了,两人互相搀扶着钻进地窖里,给吓得浑身冒汗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“我的亲娘嘞!”
“亲娘嘞……”
躲在地窖里的女人举着煤油灯:“娃呢,咋啦?”
“姨,日本兵,是日本兵。”伙计喘着粗气说。
“啥玩意儿?”
掌柜的平复情绪说:“难怪说日本兵比山里的狼崽子还毒,那玩意儿专门守在外面哭,老子一开门瞅见就是日本兵,戴着日本帽在哪儿假嚎啕。亏得你侄子手脚快,一叉子给插脖子,不然咱一家都得完蛋。
真TMD毒,学小孩儿哭,这心善的人最是遭他们的毒,也不知有多少人被他这样骗出去。”
“噢,那真是毒,心都毒烂了。”
······
警备司令部内。
小林操坐在作战室内,各处防线不断传来失守的消息,他连组织兵力守备司令部都做不到,现在整个警备司令部只剩下护旗中队,外加三百多人的开拓民守备部队。
“大佐!”
副官守在电话前呼喊道:“城南方向已经被攻破,敌军占领码头渡口和火车站,防线全部落入敌军手里。”
不急不缓,看了眼腕表,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二十三分。一夜之内被攻破城防工事,这是小林操所没有预料到的,现在已经到了最后时刻。
“传我命令,但凡皇国子民皆需死战方休,不可虏于匪寇之手,囚于阶下之中!”
副官鼓起腮帮子认真地点头:“哈依!”
转身,副官离开作战指挥室,对方前往军营方向,那里有数以千计的开拓民,都是些无力上阵的妇孺,还有逃到这里的官员家眷。决不能让这些人落入抗联之手,关东军司令部不止一次下达命令要求务必死战,全是因为抗联太过恶心人,他们直接派人前往海参崴总领事馆说移交俘虏。
外务部将此事汇报至冈村宁次内阁,冈村这老家伙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,虽然这根本不是侮辱,但在日本人眼里这就是侮辱。那些人死了比活着有价值,无论远东军方面边疆委员会方面如何催促海参崴总领事馆领人,对方皆置之不理。
不多时,透过作战室的窗户,小林操看见军营方向燃起的熊熊烈火,大火吞噬着一切。有不堪烈焰焚身的开拓民跑出来,迎接他们的是无情的子弹。
“拜托!”
“只是孩子,拜托了。”
襁褓中的婴儿哇哇大哭,一群妇人被逼迫走向火场,头顶响起凄厉的呼啸声,迫击炮炮弹开始落在日军警备司令部中,弹雨倾盆而下,日军也顾不得那些不愿自焚的开拓民,副官命令机枪开火将其射杀。
这些人已经不是人,与禽兽无异。
一发七十五毫米榴弹炮落在警备司令部中,头顶的天花板落下灰尘,小林操跪坐在军旗前,他命令部下将指挥室浇上汽油。
朝着东方遥拜,小林操抚摸着只剩下流苏带子的联队旗,脸上带着决然之意命令部下点燃汽油。大火开始吞噬燃烧,小林操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嘴巴。
“呜天皇~~~陛下,板载!”
‘嘭——!’
一声枪响,大火将他连同第六十三联队的联队旗一起焚烧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