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屋的女人牵着一个孩子走来:“后门巷子里真有一个日本兵。”
思索片刻,掌柜的说:“把尸体搬远些,那玩意儿晦气,在外面可别多嘴,保不齐哪天日本兵又杀过来。没听说莫力达瓦那边,抗联和日本人几进几出,搞的鸡犬不留,咱们过好自己日子就成。”
门口,随着大队人马而过的还有一些宣传人员,他们给沿途群众散发传单。
“老乡,咱们是东北抗日联军,这是我们的入城守则,要是有抗联的兵违反上面的条例,你们可以去县政府检举。”
“都拿一份,现在嫩江县咱们中国人自己说了算。”
云里雾里接过一份传单,上面列举十条守则。抗联给群众下发的宣传单不是别的,而是约束军纪军容,要求民众协助监督抗联人员,没有什么要求必须开门营业,也不是劳军慰问。
立信于民,抗联的信誉已经很高了,但不妨他们把事情做得更好一点。数次建立游击区、根据地的失败让抗联学会很多,立刻恢复生活生产是不可能的,首要目的就是解决城内的日伪残余势力。
城虽破,但城内还有残余的日伪势力,这些人会不断地制造事端,诬蔑恐吓民众,地委工作部首要任务就是恢复治安。抗联直接告诉嫩江县的百姓,他们有纪律,给予你们监督权,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到负责的单位,甚至地委成立入城治安委员会,直接确保治安稳定。
治安稳定下来,民众的生活生产才会恢复,这里不是上江亦或者罕达气那种矿区式管理,只要管控矿区工厂就能控制住治安,这里是城市,流动人口相当大。
过往种种建立政权的尝试,所获得的经验,现在使得抗联能够在军事胜利后,在地方治理上也能够取得胜利。虽然当地群众很信任抗联,对于抗日斗争是支持的,可一切都需要小心谨慎。
······
在被付之一炬的日伪嫩江警备司令部外,空气中带着一股烧焦味,来自人类基因中的厌恶,那是人体烧焦后散发出的恶臭。
陆北没进去,大批烧伤的开拓民被转移到空地上,这是日军最后的癫狂时刻。
“据被俘日伪军士兵交代,小林操在最后下令不允许这些开拓民活下去,要求全部自焚,不自杀的下令枪杀。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开拓民有一千余众,还有大批开拓民受伤。”吕三思解释道。
“死了的好。”
陆北可没什么同情心,他的同情心早在汤原县大松屯被屠杀的那天就没了。
不可能给予什么治疗,那些活着的没死的开拓民全部看管起来,烧伤很难治,他不会将抗联本就不多的医疗资源投入进这些开拓民中。一人一天发两个杂粮饼就够了,能够让他们喘气,已经是碍于人道主义。
没空管这些人,陆北想见一见小林操,不过听说对方自焚而亡,连尸骨都找不到。
同样在现场,苏军联络官阿列克谢中校撅着屁股给那些开拓民拍照,身旁依旧跟着向罗云那个跟屁虫,向罗云得罪陆北,同样的调查完成后,金策书记也对他不待见,不给他安排任何职务。
渐渐地,连阿列克谢中校也对他有意见,阿列克谢中校会中文,数次指挥坦克车组冲锋陷阵,已经赢得抗联指战员的认同,他觉得向罗云那几个第三国际派来的人有些烦,往往他深入部队调查接触时,基层指战员只要看见向罗云就不说话,对方一走,战士们乐呵呵给他递烟。
卢冬生跟阿列克谢聊得很投入:“联络官先生,这些照片会在莫斯科见报吗?”
“不然呢,爷们儿这里玩命儿,拍照片留下来等七老八十走不动道了,躺炕上念叨吗?”一嘴大碴子味儿,阿列克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