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文栋抬头,对上女子的目光,顿时火气翻涌。
嘭的一下,把老烟枪扔到炕桌上。可话在嘴边,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。
“大,所有社员都有银元元,要是查到他们头上,结果……”冒老大还想争取,让所有社员都免受责罚。
那种灾难,不管是降临到谁的头上,以后日子都不好过。
冒文栋比他们都清楚,查到头上的结果。
可这事儿,要是真怪,就得怪他们贪心。
那些东西是能随随便便放自己口袋里放的吗?社员不长脑袋,小队长也不长脑袋?
惹了这么大的祸事,妄想所有人都干干净净?做那个春秋大梦。
冒文栋压低着声音,可夹杂着的怒火,几个人听的真切。
这些年,即便是再让人恼火的事儿,也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暴躁。
刚才还一心向善的冒老大,也砸吧出来其中的门道不浅。
“大,你消消气。”二丫顺着父亲的胸口,往下捋捋。
冒老二走到门口,侧着耳朵听了半晌,重新把门关严实了。
“不是额不想管,是管不了。”冒文栋也是有心无力。
事情闹的太大了,当初那两箩筐的银元元有多张扬晃眼,现在这事儿就有多棘手。
真要是按照冒老大说的,把消息告知到所有社员那,公社派下来的人一无所获,能就此罢手?
县里头,能认可那个结果?
既是不认可,那之后会如何变本加厉、掘地三尺,他们想过没有?
到那个时候,谁能用嘴巴说自己是清清白白的?
这些常年居住在生产队的人,不知道外面的天是如何诡谲莫测。
以前冒文栋最多,也就是到公社参加个会议。但现在,县城甚至省城的消息,也是能接收一些。
动辄死人的事儿,都是常有的。
冒文栋可不想,那种事情发生在冒家沟。
到时候人心惶惶,无心生产,秋收的时候分不到多少粮食,没米下锅的时候,又得死多少人。
脑袋里装黄土的小队长不想,他这个大队长得想啊。
“那查下来,所有人手里头都有银元元,不一样是闹大了?”冒老大,还是没太明白,父亲这么抉择不一样是看着社员,掉到火坑里。
二丫倒是机灵,反应过来之后,愧疚的看向父亲。
安安分分的,坐在父亲的身边。“法不责众,哥。”
冒文栋使劲儿吧嗒一口老烟枪,心头的烦闷,消散出去一些。
是,即便是公社派人来查,把东西搜查到之后,完成任务就算是想责罚,念在人数众多,而且初次行动就大有收获,或许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就算是找个典型,老支书那边想法子活动活动,不至于闹出来太大的动静。
如此一来,绝大部分社员还能安心生产。
上头搜到银元元,该补的补上,该拿的拿了,就不会再深究下去。
最主要的,冒老大几个人没牵扯其中,就不会动摇冒文栋大队长的位置。
只要是大队部队长、支书的位置,还是冒家人,其他的事儿有大把的时间从长计议。
不管是老支书还是冒家的人,可再经不住大起大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