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她们都一样,都是被万景月母女吸干血肉,弃如敝履的棋子。
她在那个雪夜咳尽了最后一口血,望着破窗外的飘雪,死不瞑目。
“老爷,华姐儿你是知道的,自小懂事乖巧,最是实诚,她哪里会说谎呀。”站在万景月身旁的姨娘柳氏帮腔道。
贺玉婉的思绪被柳姨娘这句话拉了回来。既然重来一次,有些账,要重新算。
万景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,一个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去,制止了柳氏的话头,转而又语气温和地问道:“华儿,此事事关重大,不可儿戏,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贺玉华噙着泪水,用力点头,哽咽道:“女儿不敢说谎,当时……当时女儿亲眼看见大姐姐伸手推了平姨娘一把,平姨娘才会掉湖里的。”
柳姨娘见状,连忙接过话茬,看向贺延:“老爷您听听!这可还有假?当时湖边就她们姐妹二人,除了婉姐儿,还能有谁!”
贺玉婉缓缓抬起头,看向柳姨娘,声音不卑不亢:“柳姨娘,此话是已经定了我的罪了?”
柳姨娘被她冷不丁的一句话问得一愣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华姐儿金枝玉叶,岂会凭空捏造是非?平姨娘素来与你无冤无仇,你怎的这般狠心,竟下得去手!”
“我有没有下手,柳姨娘怎么会知道?”贺玉婉抬眼,目光冷冷扫过她,“方才二妹妹只说我离平姨娘近,可离得近,就代表是我推的人吗?这是什么歪理?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贺玉华:“好妹妹,你说你亲眼看见我推了平姨娘?那我倒是要问问你,方才咱们俩明明站在一块儿,怎么就成我推的了?”
贺玉华被她这话一噎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眼泪掉得更凶了,她哽咽道:“大姐姐最会说道了,我说不过你。可我看到的,就是那样的啊……”
“二妹妹是说我狡辩?”贺玉婉轻笑一声:“我若真要推平姨娘,怎会选在那样一个容易被人看见的地方?我又不是傻子。倒是妹妹你,口口声声说什么也没做,可方才我分明瞧见,你衣袖上的水渍,比我裙角的要多得多呢。”
这话一出,贺玉华猛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袖,哪里来的什么水渍。
她霎时反应过来,自己是被贺玉婉耍了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连忙将手缩回袖中,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。
贺玉婉将她这副慌乱模样尽收眼底,忍不住笑出声:“好妹妹,你紧张什么?”
万景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她轻轻按住贺延的手臂:“老爷,华儿年纪小,许是吓着了看岔了也未可知。只是平姨娘落水是实,总得有个说法。婉姐儿,你离得最近,可曾看见什么?”
就在这时,常妈妈上前半步,手里托着一枚素银簪子,低声道:“老爷、夫人,这、这是在湖边找到的,像是大小姐昨日戴过的那支。”
贺玉婉认得那簪子,确是她的东西,只怕是早就被人暗中收走了,怕是她院子里那些人也不太干净。
柳氏见状,连忙跳出来打圆场:“婉姐儿伶牙俐齿,只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贺延忍无可忍:“都给我闭嘴!”
只听哐当一声,茶几上的茶盏摔落在地,瓷瓦碎片四溅,险些砸到贺玉婉。
贺玉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,心头一跳。
贺延抬起手,指着地上的两人,正要开口痛骂这两个惹是生非的丫头,却见里间的门帘忽然被掀开,一个灰布长衫的大夫低着头快步走了出来。
他刚一踏出里间,便被厅堂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惊得脚步一顿。他连忙稳住身形,垂着头,不敢上前,也不敢说话。
贺延瞥见他,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,他沉声道:“如何了?”
万景月急切道:“是啊大夫,平妹妹她怎么样了?可有大碍?”
大夫定了定神,快步上前,对着贺延和万景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他眉头紧锁,脸上满是为难之色,支支吾吾地开口:“老爷,夫人,这……姨娘她……”
“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