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景月起身,看似担忧地看着贺玉婉,时不时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,实则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贺延。
见贺延负手而立,肩膀还在微微颤抖,显然还在气头上,并没有因为贺玉婉的惨叫而漏出半分心疼的样子,她才放松下来。
很好。
这一顿打,总算打掉了这丫头在老爷心中的分量。
而贺玉华,看着贺玉婉被打得皮开肉绽、摇摇欲坠的样子,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。
贺玉婉承受不住剧痛,微微侧头,正好对上了贺玉华那双眼睛。
那一刻,贺玉华毫不掩饰地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贺玉婉看着那个笑容,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她死死地盯着贺玉华,眼中泪水瞬间止住。
她咬紧牙关,在心里狠狠发誓:今日之辱,今日之痛,她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随着最后一板子落下,贺玉婉再也支撑不住,彻底晕了过去。
祠堂内。
贺玉婉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,膝盖虽下垫了一个薄薄的蒲团,但跪了一天一夜,膝盖早已酸软麻木,后背的伤更是火辣辣地疼。
意识昏沉间,祠堂大门被推开。徐妈妈和梅双闪身进来,梅双眼圈通红,徐妈妈则是一脸凝重,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。
“我的小姐啊!”梅双一见贺玉婉背后衣衫渗出的斑斑血迹,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,扑过来,想碰又不敢碰,声音哽咽:“老爷、老爷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!”
徐妈妈迅速关好门,蹲下身打开包袱,里面是干净的细布和金疮药。
她动作麻利却轻柔地帮贺玉婉褪下沾血的单衣,看到那皮开肉绽的伤痕,饶是向来沉稳的她,手也抖了抖,低声道:“……老爷这次是气狠了。”
药粉撒在伤口上,一阵刺痛,贺玉婉闷哼了一声,神智却因此清醒了许多。
她眼前这两位为自己伤心落泪的忠仆。徐妈妈是她已故生母留给她的乳母,稳重可靠;梅双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丫鬟,情同姐妹。如今府里,能真心待她,她能倚仗的,恐怕也就只有她们了。
绝不能就此认罪,平白背上残害庶母,戕害未出世弟妹的滔天罪名。一旦坐实,再想翻盘就难了。
“徐妈妈,”贺玉婉声音沙哑,却十分冷静:“平姨娘不是我害的。”
徐妈妈抬起眼,目光沉稳地看了贺玉婉片刻,随即重重点头:“我知道,婉姐儿心性如何,我最清楚。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梅双也急忙擦泪附和:“对!肯定是二小姐陷害我们小姐!”
贺玉婉垂眸,据她对贺玉华的了解,她必然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去害平姨娘的孩子。思及此处,贺玉婉眸色一沉:“徐妈妈,你回想一下,平姨娘这胎,是不是从一两个月前就开始不稳了?
徐妈妈略一思索,道:“确实如此,平姨娘前段日子气色也一日差过一日,总是病恹恹的,大夫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毛病,只说需好生将养,用好药。”
是了,药……上一世万景月也是亲口承认,在她生母的药里做了手脚,害了她性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恨意:“落水固然凶险,可那湖水不深,救得也算及时,何至于保不住孩子,连大人也凶险到那般地步?除非这胎早已伤了根基,落水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“婉姐儿是说……”
“平姨娘的孩子保不住,并非意外。怕是早有人在她保胎药里动了手脚。眼看事情要败露,有人就想把这桩罪名,牢牢按在我的头上。”
梅双一愣:“是谁?可、可谁会做这种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