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,”他看向万景月,“你教女无方,罚俸半年。何时华儿真正知错悔改,何时再议。”
万景月身子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老爷!”她还想说什么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贺延拂袖,“都散了吧。”
“婉儿留下。”
“是。”
贺玉华被婆子拖拽着离开,经过贺玉婉身边时,她抬起头,一双眼睛死死瞪向贺玉婉。
万景月亲自扶着贺玉华回来,心疼得手都在抖。她厉声吩咐丫鬟:“快!取最好的药来,轻些擦!”看着女儿脸上的伤,她心如刀割。
待贺玉华被扶着进去上药,常妈妈才悄步上前,低声道:“夫人,今日之事,总算了结了。只是可惜了失了柳氏这个助力。”
万景月脸上的心疼瞬间退去,眼中只剩下疲惫与狠厉,冷哼一声:“了结了就好。能保住我们自己,牺牲谁都不要紧。更何况,柳氏娘家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,谅她也不敢反咬一口。没了她,反而少了个知道太多的。”
她说着,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枚在厨房找到的珠花,眼神幽暗:“倒是袁芷……”
她将珠花攥在手心;“跟她这事,没完。将这珠花先留着。”
“是。”
众人散去后,贺延屏退了左右,偌大的厅堂只剩父女二人。
贺延看着贺玉婉,缓步走下主位,“婉儿,那日是父亲冲动了。伤还疼得厉害吗?”
贺玉婉连忙起身想要行礼,却被贺延抬手止住:“父亲言重了,女儿不敢。父亲心系贺府,一时心急也是有的,女儿怎敢怪罪。”
这副懂事的模样,让贺延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叹了口气:“今日之事,你受了惊吓,又平白挨了罚。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,你想要什么,尽管跟父亲说,只要是父亲能办到的,定不亏待你。”
机会来了。
贺玉婉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,良久,她犹犹豫豫地开口:“女儿别无所求。只是,这两日在祠堂跪着,对着祖宗牌位,做梦时总梦见母亲。”
她说的自然不是万景月,而是她的生母。贺延一听她提到生母,眼神柔和了许多,沉默不语。
贺玉婉趁热打铁,声音愈发凄切:“女儿梦见母亲说,她走得早,没教好女儿,让女儿年纪大了却不懂事,只会给父亲添麻烦。母亲还说,女儿该学着立世了,学着些规矩,学着管家事宜、打理铺面田庄,省得日后成了个无用之人。”
她抬手轻轻擦拭眼角泪水,“母亲去得早,未曾给女儿留下什么念想。所以女儿斗胆,想要母亲嫁妆里的几处田庄和铺面。女儿想着,既能学些本事,又可以当作日日陪着母亲,就像母亲还在教导女儿一样。”
这番话,既表了孝心,又表了决心。
贺延闻言,心中大震。
他原本以为贺玉婉会要些金银首饰或是名贵珠宝,没想到她竟然想要掌管自己的嫁妆产业。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,知道为自己打算了。
他不再犹豫,当即点头:“好!难得你有这份心。你母亲留下的那些嫁妆,本就是你的东西。回头我就让账房把地契和账本都给你送过去。婉儿,别让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失望。”
“谢父亲!”贺玉婉深深福身。
永宁院内,
“小姐,就这样让柳姨娘顶了罪?”梅双急急问道:“那柳氏虽然可恨,可夫人呢?就这么便宜了她?”
“婉姐儿早料到会如此?”徐妈妈看向贺玉婉。
贺玉婉缓缓在椅上坐下,她端起桌上温着的药碗,轻轻吹了吹:“万景月行事周密,柳氏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。”
她轻抿了一口汤药:“不过今日之事,也不是全然无收获。”
万景月既自己丢弃了柳氏这个帮衬,其后宅势力必定大损。
况且,也不见得她这个爹是个全然不清醒的,心里肯定多少也知道些什么。
可万景月是这么轻易能动得了的?就算她这个爹不顾及往日夫妻情分,但是万景月背后站着的荣昌伯爵府,就足以让贺延忌惮三分。
没有确凿的证据,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装作不知。绝不可能为了个妾室或是庶出的子女,就与伯爵府彻底翻脸。
“梅双,”贺玉婉忽然轻笑一声,“去库房里,把舅母送来的那盒玉容膏找出来。”
梅双一愣:“小姐要那做什么?那可是宫里流出来的好药。”
“正是因为它好,所以才要送给二妹妹。”
梅双立刻明白了:“是,小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