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常妈妈脚步声远去,贺玉婉进了内室,梅双立刻关上门,急道:“小姐!那春桃我认得!她表姐是夫人院里一个二等丫鬟。夫人送她来,肯定不怀好意!”
“我知道。”贺玉婉在妆台前坐下,铜镜中映出一张平静的脸。
她想起前世。万景月也曾体贴地往她院里塞人,那时她蠢,以为真是继母关心。结果呢?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报给兰芷院。
还有那支簪子。
平姨娘落水那日,她丢了一支素银簪子,后来成了罪证。可她清楚记得,在落水前几日,那簪子还好端端在头上。怎么偏偏到了湖边就不见了,又恰好被找到?
这院子里,早就有手脚不干净的人。
“梅双,”贺玉婉轻声开口,“你找个稳妥的机会,去悄悄去查一查她们四人的来历。”
“摸清了她们的底细,才好对症下药。”
梅双点头:“小姐放心,奴婢明白。”
“嗯,去吧。小心些。”贺玉婉颔首。
入夜,永宁院已掌了灯。
贺玉婉坐在妆台前,由梅双梳头。
“小姐,奴婢已经探听清楚了。那个春桃是家生子,她娘是夫人陪嫁庄子的管事,表姐在夫人院里做二等丫鬟,最是得脸。”梅双压低声:“这才刚安顿下,小姐你还没给她们指派正经差事呢,她倒好,先在咱们院子里摆起大丫鬟的谱来了,对着几个粗使的小丫头片子呼来喝去,指手画脚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!”
贺玉婉眼神平静,未置一词。
梅双继续说:“夏竹和冬梅都是三年前买进来的,如今瞧着倒还老实。”
“秋菊半年前被卖进来,她爹是个赌鬼。”梅双皱眉。
贺玉婉抬眼,从铜镜中看向身后的梅双。
“让你打盆水都打不好?水这么凉,怎么伺候小姐梳洗?重打!”
春桃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,梅双手上动作停下,望向窗外:“小姐,你瞧。”
院子里,春桃正叉着腰训斥一个不过十岁的小丫鬟,那小丫鬟端着铜盆的手都在抖抖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“小姐,你真要留着她们?”梅双担忧:“依奴婢看这四个可没一个省油的灯。”
贺玉婉唇角微弯:“不必管她们,让她们闹。闹得越厉害,这院子里,才清得越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