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元轩见贺玉华这个委屈样,心里心疼:“贺大小姐,二小姐不过是想与你好好说话,你又何必咄咄逼人?方才那些话,若传出去,对谁都不好。大小姐是聪明人,该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贺玉婉冷笑:“徐三公子,您是客,贺府上下自当以礼相待。只是,”她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公子口口声声让我知道分寸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我倒想请教公子一句:公子这般紧张,是在担心什么?是担心我坏了二妹妹的名声,还是担心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“罢了,公子既然觉得我是咄咄逼人,那便当我是在咄咄逼人吧。二位慢聊,我先回寿堂了。”
说完,她扶着梅双的手,步履从容。
徐元轩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,痒痒的,又有些空落落的。
他方才那话,分明是想护着贺玉华,顺便让贺玉婉知道分寸。从前贺玉婉追着他跑的样子他不是不知道,今日撞见他和贺玉华在一处,他以为她还会像从前一样,又妒又气,闹出什么难看来。
可她什么都没做,不仅没闹,还笑着把他的话堵了回来,堵得他哑口无言。
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,可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女子,和他印象里追着自己跑的贺大小姐,有些不一样了。
他一直以为,她是他的囊中之物,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拿捏。可此刻,他忽然不确定了。
贺玉华站在他身侧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恨恨地朝着贺玉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她原以为贺玉婉亲眼看见她和徐元轩在一处,让她知道徐元轩根本不会选她这个空有嫡长女名头、却野蛮粗鄙的人。
让她妒、让她恨、让她失态、让她丢人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贺玉婉不仅没闹,反而轻飘飘两句话,就把徐元轩堵得下不来台,还被她威胁。
她越想越气,转过头,想从徐元轩那里得到一点安慰。
可徐元轩的目光,还追着那道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,久久没有收回。
“元轩哥哥,你在看什么?”
徐元轩回过神来,收回目光,看了她一眼。
贺玉华撅着嘴,拉他的袖子:“她那样说你,你不生气?”
徐元轩没说话。
贺玉华见他不说话,心里更不高兴了:“元轩哥哥,你不会是被她说的那些话给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徐元轩打断她,语气有些烦躁,“她走了就走了,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贺玉华一愣,脸上的不满变成了委屈。
“元轩哥哥,你看她那样,分明是故意装模作样,好引起你的注意。你可别被她骗了。”
徐元轩闻言,微微一愣。
也对。
她从前追着他跑了那么久,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?许是看他和贺玉华在一处,心里难受,故意装作不在意,好让他也难受难受。这种事他见多了,欲擒故纵的把戏,不都这样?
想到这里,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,忽然消散了些。
原来是装的。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