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景月一愣,没料到贺延会拒绝。
贺延语气不容置疑:“既是婉儿院子里的人,便叫她自己安排吧。”
万景月这便急了,本想着将这些丫头踢出去,是好安排新的人手进来。可如今贺延却不让她插手,这怎么能成?
她急道:“这怎么行?有她这个做母亲的在,自然是万事都要替婉儿准备好的。婉儿年纪小,哪里懂这些?”
贺延却有些不悦,打断她:“婉儿如今也大了,该学着如何御下了。这院子里的琐事,就交给她自己来管。”
他的语气坚定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万景月讪讪地闭上嘴,脸上差点挂不住。
贺延站起身,目光落在院子里跪着的两个主犯身上。
“春桃、夏竹,以下犯上,伤了主子,拖出去重责二十板,即刻逐出贺府。”
春桃和夏竹闻言,身子猛地一软,几乎瘫在地上。她们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拼命磕头。
贺延看都不看她们一眼。长随一挥手,两个婆子上前,将两个丫头把人硬生生地拖了出去,哭喊声渐渐远去。
春桃和夏竹哭喊着,手脚乱蹬,却挣不开半分。
跪着的丫鬟们一个个低着头,连眼皮都不敢抬,只听见春桃和夏竹的惨叫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凄厉,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剩下的,你自己来处置。”他说着,目光从万景月脸上扫过。万景月微微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贺延没再说什么,大步离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万景月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她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丫鬟,又看了一眼贺玉婉,终于扯出一个笑。
“婉儿,你好好养伤。母亲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贺玉婉起身,微微福了一礼:“夜已深,母亲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万景月点点头,带着丫鬟匆匆离去。
刚走出永宁院的大门,她脚下一个不稳,身子猛地往前一倾,险些摔倒。
老爷刚数落过她,今日夜里又出了这样的事。老爷虽面上没说什么,可她心里清楚,这笔账,他全记在她的头上了。
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在贺府站稳脚跟,如今却接二连三地出岔子。
万景月攥紧了手里的帕子,,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翻涌,脚步沉沉地往兰芷院走去。
“小姐,院子里那些人总算是清干净了。只是,小姐连秋菊也不留?”梅双问道。
“本就是利用她是从兰芷院出来的,好为我在兰芷院通信。如今出了这事,万景月自然不会再用秋菊。就算把她留下,也没用了。”
她顿了顿,淡淡道:“而且,也是个祸患。她今日能背叛万景月,又不知何时会背叛我。”
梅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又看了看她的手臂,心疼道:“小姐,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,今日折腾了这么久,仔细伤口又疼。”
贺玉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缠着厚厚的白布,眼眸一沉。
她本就不是个好人。
前世被人害成那样,她若是还做个好人,那才是蠢。这辈子,她只想护着自己想护的人,至于其他的。
人不犯她,她不犯人;人若犯她,她必百倍奉还。
“小姐顾虑的也不无道理,只是咱们院子一下子去了这么多人,院子里人手不够,小姐还得再选些人进来。”
梅双又絮絮叨叨地念了几句,无非是让她好好养伤,别操劳之类的话。
马车辘辘前行,穿过长街,往城东的方向去。
贺玉婉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梅双坐在一旁,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“小姐,这条街人少,再往前拐个弯就到咱们的铺子了。”
贺玉婉嗯了一声,没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