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抬头张望了一下四周。
山道两旁是密密的林子,枝叶遮天蔽日,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远处的山坳里,隐约传来几声鸟叫,又很快沉寂下去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我还是先送贺小姐回栖霞寺吧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儿今日不太平,山匪作乱,恐怕不会只有这一批。”
贺玉婉自然不再坚持,点了点头,正要开口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。她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往谢珩身边靠了靠。
谢珩低头看了一眼贺玉婉,什么也没说,又抬头看向马蹄声的来源。
一个侍从策马而来,在谢珩面前勒住马。
“二公子!”他他抱拳道:“前方又有一窝山匪,人数更多!约莫有二三十人。他们把路堵了,正在截几辆过路的马车。”
谢珩眸色一沉,“子信,守好贺小姐,我去看看。”
“是!”那侍从应了一声,策马退到贺玉婉身侧。
子信策马跟在贺玉婉身侧,往前方那片厮杀处扫了一眼,回头对贺玉婉道:“贺小姐,咱们先走吧。这儿太危险了。”
贺玉婉眉头微蹙,心里有几分不安。
子信见她没说话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顿时明白了她的顾虑,劝慰道:“贺小姐,您就放心吧!就那些货色,还不够我们家公子热身的呢。”
闻言,贺玉婉的视线从谢珩身上移开,看了子信一眼,嘴唇抿了抿,脸上担忧之色仍旧。
子信挠了挠头,往四周扫了一圈,忽然眼睛一亮,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山坡:“贺小姐您看,那边有个山坡。咱们去那儿待着,既能看清下面的情形,又安全些,您看如何?”
贺玉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,那山坡地势颇高,视野开阔。她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山坡上,贺玉婉勒住马,在一棵老树旁停下。
子信跟在她后头,也勒住了马。
他看了贺玉婉一眼,笑道:“贺小姐这马现在就能骑稳了,学得真快。之前学过一些?”
贺玉婉摇了摇头,目光盯着坡下的方向。只能隐约看见几道人影在移动,刀光一闪一闪的,她的眉头紧锁:“不曾学过。”
子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又收回目光,笑道:“那贺小姐是有天赋的。头一回骑马就能骑成这样,可不常见。”
坡下,谢珩一马当先冲入山匪群中。他手中长剑翻飞,山匪接连倒下。侍从紧随其后,刀光剑影间,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首。
贺玉婉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之前见到的很不一样。此刻,他手中长剑翻飞,衣襟溅血,浑身上下都是肃杀之气。
那几辆被围困的马车停在路中央,车夫早就跑了,只留下马车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马匹受了惊,嘶鸣着想要挣脱缰绳,蹄子在地上乱踏。
贺玉婉的目光从谢珩身上移开,落在那几辆马车上。马车帘子垂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人。
一片殷红,贺玉婉胃里一阵翻涌,却不敢移开眼睛。
那几辆被围困的马车中,有一辆的帘子被悄悄掀开一角。
恰在这时,一个年轻女子探出头来,左右张望了一番。她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她趁着山匪转身间隙,悄悄从马车另一侧溜了下来。
女子身形纤细,动作却格外灵敏。她猫着腰,借着马车的遮挡,一步一步往前面那辆马车挪去。
一个山匪猛地回头,正好瞥见那道身影。
“站住!”
那女子浑身一颤,再也顾不上隐藏,提起裙摆拔腿就跑。
山匪几步就追了上去,女子一路狂奔,跑到一处角落,却发现前面就是陡坡,无处可逃。
女子顿时慌了神,回头一看,那山匪五大三粗,满脸横肉,一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,狞笑着逼近。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那山匪提着刀,一步步逼近,眼神在女子身上来回打量,笑容愈发猥琐:“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,跟爷回去,给爷当压寨夫人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