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延的脸色瞬间白了,他愣了一瞬,一把揪住那小厮的领子,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
“什么叫没见过?!那么大两个人,能去哪儿?栖霞寺上上下下都问过了吗?后山呢?后山找了吗?”
小厮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声音发颤:“小的也不知道,小的把栖霞寺里里外外都找遍了,问了好些僧人香客,都说今早确实见过大小姐,可后来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贺延的身子晃了晃,一只手撑在桌子上,才勉强站稳。
贺老夫人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,她的手指微发颤,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串佛珠。
老夫人没有说话,可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,浮现出出一丝从未有过的焦急。
万景月愣了一瞬,随即放声哭了出来。那哭声凄凄惨惨,好似真的悲痛欲绝:“我可怜的婉儿啊!好好的姑娘家,怎么就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她哭得说不下去了,用帕子捂着脸,肩膀止不住抖动。
贺玉娴站在一旁,脸色煞白。倒不是为着贺玉婉,只是她没想到,光天化日之下,居然真有人敢对官眷动手。
贺玉华站在万景月身后,看着满屋的人各异的神色,心里快意。
她开口道:“父亲,祖母,我听说,那群山匪专挑官眷的马车下手。不仅劫财,还……”她忽然住了口,像是意识到什么不该说的话,连忙低下头。
她在来的路上早就听万景月把这件事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。那群山匪穷凶极恶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贺延最重名声,她不信贺延不会动摇。
贺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万景月抹着眼泪,哽咽道:“华儿你别乱说!老爷,我也是担心。女子在外一夜,若是真遇上什么事,那名节可比命还重要啊。”
贺玉华连忙接话:“爹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就算,就算大姐姐真的出了什么事,我们也会护着她的。只是以后怕是不能议亲了。”
万景月哭得又大声了些:“老爷,婉儿一夜未归,又是在佛门清修之地出了事,这话传出去,咱们家的女儿以后可怎么活?人安不安全是一回事,清白又是另一回事啊。”
贺玉华上前扶住万景月,“母亲,您别太难过了。大姐姐她也是可怜的,就算是身子受了污,那也是被逼的,不是她的错。”
她又恳求贺延:“父亲,就算姐姐真的出了什么事,您也别不要她。她比较是我们贺家的女儿,就算不能议亲了,咱们贺府养她一辈子就是了。”
贺玉娴静静听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,心里不免一阵发寒,这是要将贺玉婉往死路上逼。
要么她死在那些山匪手里,要么她能回来,也要被这母女俩用清白二字逼死。
她抿了抿唇,一言不发。这时候掺和进去,就算自找麻烦。
贺延闻言,脸色愈发难看。
“够了!”
贺老夫人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拍在桌上,一声脆响将母女二人都镇住了。
“人还未找到,便被你们一口一个不清白,这是要逼着我孙女去死不成?!”
“老爷!老夫人!”
外头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跑了进来,跑到门槛处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,差点摔在地上。
她踉跄着站稳,激动道:“老爷!老夫人!大小姐回来了!大小姐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