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一愣,连忙站起身,脸上堆起笑:“大嫂怎么来了?快请坐。”
沈氏没有坐,只是盯着她手里的礼单,沉声道:“弟妹,这些礼,你都收了?”
周氏被她问得一愣,随即笑道:“收了呀。这都是各府的心意,不收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?”
沈氏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收了多少?”
周氏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隐隐觉得不对,却还是笑着道:“不少呢。大嫂您看,这是礼单,足足记了三大页。”她把礼单递过去,手指在页角上捻了捻,翻开第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沈氏一把夺过礼单,周氏的手还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了颤。沈氏低头匆匆扫了几眼,手都抖了。
“蠢!你真是蠢!”她抬起头,狠狠盯着周氏,“这些礼你都敢收?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?结党营私!那是要杀头的!”
周氏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大、大嫂,您说什么呢?什么杀头?不就是收些礼吗?往年老爷在京里,也是这么收的呀!”
“往年是往年,今年能一样吗?”沈氏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老爷他们刚打了胜仗回来,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!这些人是来送礼的吗?他们是来攀交情的!是来把咱们架在火上烤的!你收了他们的礼,往后他们有什么事求上门来,你拒还是不拒?拒了就是忘恩负义,不拒就是结党营私!你自己想想,这是什么罪名!”
周氏脸上一僵: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沈氏把手里的礼单狠狠摔在桌上,转身就往外走。
不多时,众人齐聚正院。
沈氏站在下首,把方才的事对着陈老将军和陈老夫人说了一遍。
“若不是婉儿提醒,我这脑子只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。那些礼,弟妹足足收了三大页!若是真出了事,这罪名还不是落到咱们大房头上?”她又气又急。
陈老将军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儿子陈霖:“你怎么说?”
陈霖脸色也不好看,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:“父亲,这……这事是我考虑不周。我原想着,都是些寻常的人情往来,不收反倒得罪人……”
周氏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陈老夫人沉声道:“当初大房不在京中,才把管家权交给你们。如今他们回来了,这管家权,也该回到大房手上了。”
沈氏一听这话,乐开了花,她喜怒形于色,掩都掩不住。
“是,儿媳一定尽心竭力,把府里的事管好。”
周氏猛地抬起头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“老夫人!这!这怎么行?”
她们二房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操持整个陈府,怎地大房一回来就要她们将管家权拱手让人?!
“怎么不行?”沈氏没好气地问道。
“不、不,大嫂,你误会我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周氏连忙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,大哥大嫂刚回京,要安顿家宅,要见亲旧,要跟京里的各府走动,事情多得很。哪里忙得过来?况且我们二房管事这么多年,也算是轻车熟路了,府里上上下下都习惯了。这一时半会儿的,怎么交接得清楚?”
“大嫂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沈氏冷哼一声,不应她的话。
陈老夫人压根不搭理她,只是对沈氏道:“从明日起,府里的事你接手。账册、库房钥匙、对牌,都交给你。”
沈氏应了一声:“是,儿媳一定尽心竭力,把府里的事管好,不辜负母亲信任。”
周氏站在原地,身子晃了晃,几乎站不稳。这些年大房不在京中,府里的账目哪里对得上?那些亏空,那些挪用的银子,若是让大嫂查出来,可如何是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