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,他还真不知道。
陈老将军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,继续说下去:“婉丫头这孩子,懂事。什么事都自己扛着,不给你添乱。受了委屈也不说,吃了亏也不吭声,什么都憋在心里。可我那老妻心疼外孙女,已经派了几个人去帮她看着。我想着,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说起来也怪。”他放下茶盏,看着贺延,“那些退租的掌柜,前脚退了婉丫头的铺子,后脚就都去了聚宝楼。聚宝楼是唐家的产业。唐家,是你那姨妹的夫家。”
“贤婿,你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贺延脸色僵住了,唐家?
陈老将军没有点破,却让贺延如坐针毡。
“贤婿,我陈家的女儿嫁到你们贺家,当年也是十里红妆。她人没了,这些东西该归她女儿。我没别的要求,只求这些东西能安安稳稳地传到婉丫头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如今有人眼红,想动这些东西。我当然可以闹,可以查,可以把事情捅到官府去。可我念着两家是姻亲,不想把事做绝。”
他看着贺延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:“我今天请你来,就是想问问你。这事,你知不知道?”
贺延脸上的汗都下来了。他连忙站起身,朝陈老将军拱手道:“岳父大人明鉴,这事小婿当真不知情!若是知道,定不会坐视不理!”
陈老将军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贺延急道:“小婿回去立刻就查,定然给岳父一个交代!”
陈老将军这才点了点头。
“贤婿。”他声音缓和了些,“后院的事,我管不着。可婉丫头是我外孙女,她的事,我管得着。”
“往后,她名下的产业,有我们陈家的人帮着看着。谁想再动歪心思,先掂量掂量。”
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站起身来。
“行了,茶喝完了,我走了。你慢慢坐。”
他迈步往外走,经过贺延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,拍了拍他的肩膀,贺延顿时心头一颤。
回府的路上,贺延的脸色一直不好看。马车在贺府门前停下,他径直往永宁院走。
永宁院里的丫鬟见他来了,吓了一跳,连忙行礼。贺延摆摆手,大步走进正屋。
贺玉婉见他进来,连忙起身行礼:“父亲。”
“婉儿,你那些铺子的事,怎么不跟为父说?”
贺玉婉低下头,“女儿想着,都是些小事,自己能处理。父亲公务繁忙,不敢打扰。”
贺延听了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,看着她如今温顺恭谨的模样,忽然想起她小时候。那时候她多活泼,多爱笑,每次见他回来,都像小鸟一样扑过来,抱着他的腿喊爹爹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变得这样懂事,这样小心翼翼,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?
他心里一酸,叹了口气,声音软了下来:“往后有什么事,别自己扛着。我是你父亲,该跟我说的要说。”
“你外祖母派人来帮你,是好事。可你记住,你是贺家的女儿,有父亲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他说完,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道:“那几间铺面的事,为父会出手摆平。你不用担心。”说完,他掀帘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