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银子,明日让人送去。拿了银子,该去哪儿去哪儿。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外头乱说半个字。”他冷冷地扫了那几个人一眼。
那黑脸汉子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,连忙站起身,陪笑道:“老爷放心,我们拿了银子就走,绝不多嘴。贺少爷是好人,我们哪能坏他的名声?”
贺延没有再看他,转身对管事道:“带他们去账房领银子。领完就走,别在门口站着,让人看见像什么话。”
管事应了一声,带着那几个混混往后院去了。那黑脸汉子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,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,很快又收了回去。
“都到正厅来!”贺延冷冷道。
万景月心头一颤,她侧首看了一眼贺致成,止不住发抖,眼泪糊了一脸。万景月上前拉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别怕,有娘在。”
正厅里。
“贺致成!”他怒斥道:“你给我跪下!”
贺致成吓得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他的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,嘴里哆哆嗦嗦地道:“爹、爹,我错了、我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求爹饶了我这一回!”
“你错了?”贺延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借据,甩在他脸上,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?这是赌坊的借据!你去赌钱了!你知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?我贺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万景月扑过来,一把抱住贺致成,把他护在怀里,哭着道:“老爷,成儿还小,不懂事,是被人骗了!求老爷饶他这一回!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,再也不敢了!”
贺延一把推开她,那力气大得她踉跄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。
“还小?他就是被你惯坏的!慈母多败儿!”
万景月又扑上来,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,哭得浑身发抖:“老爷,成儿是咱们唯一的嫡子啊!他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也不活了!求老爷开恩!求老爷开恩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小厮站在门口,探着半个身子。他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,看见厅里的阵势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就那么僵在那里。
贺延的目光扫过去,那小厮打了个哆嗦,连忙低下头。。
“什么事?”
那小厮抬起头:“回、回老爷,袁姨娘和文哥儿来了,说是来给老爷请安。”
贺延眉头一皱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万景月和贺致成,又看了一眼门口,想起来贺致文的伤,他还没来得及去看过,沉默了片刻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万景月闻言,抹了抹脸上的泪水,眼底一片狠戾。
小厮应了一声,连忙退了出去。片刻后,袁姨娘牵着贺致文的手,走了进来。
“给老爷请安。”
贺致文跟在她身后,也低着头行了一礼。
他头上的白布上渗着血迹,洇出一片暗红,看着触目惊心。
贺延愣了一下。他看了好几眼,像是才看清楚那伤有多重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文儿头上的伤,竟伤得如此严重?不是说无大碍吗?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目光如刀剜向万景月。
袁姨娘回道,带着哭腔:“想必是夫人见老爷公务繁忙,怕老爷忧心,所以才没告知老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