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景月正靠在榻上喝药。那药极苦,喝得她直皱眉。
来人站在门口,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,她才听明白。
松竹书院的先生让人捎了信来,说少爷在书院里不老实,偷跑出去喝酒,被先生抓了个正着,罚了十下手板,禁足半月。
她手里的药碗晃了晃,药汁洒出来,洇湿了被子。
常妈妈连忙上前,把药碗接过去,又拿帕子替她擦手。
万景月疲惫地闭上了眼,眼睫微微颤着。她想起从前,每逢这样的时候,妹妹都会来帮她。
小万氏嘴上是刻薄些,可做事利落,有她在,她总归能松快些。如今呢?
自打上次平妻的事之后,两人就撕破了脸。她写了帖子让人送去,小万氏连回都没回。
她恨得牙痒痒。
万景月睁开眼,目光落在帐顶的绣纹上,定定地看了半晌,眼底又酸又涩。
她不想让袁姨娘插手,那个贱人!
这是她两个女儿的及笄礼,若是让那个贱人越俎代庖,还不知会出什么差错!
可她又实在撑不下去了,这身子,一日不如一日,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白日里又浑身没力气。
她闭上眼,忽然想起贺玉婉曾经给她提过让贺玉华两个共同协理及笄礼。
她犹豫了许久,指腹在锦被上慢慢摩挲着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最终,她还是拿定了主意。
最终将此事也禀明了贺延和贺老夫人,得了首肯,万景月才让两人去做了。
廊下的花开得正好,香气扑鼻,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着,贺玉婉正要去库房替老夫人寻一匹料子。
刚转过个弯儿,就看见贺玉娴从另一头急冲冲地走过来。
她的步子又急又乱,裙摆绊了她一下,她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。
见她脸上带着怒气,贺玉婉心想,肯定有事。
她停下脚步,等贺玉娴走近了,才开口:“二妹妹,怎么了?走这么急。”
贺玉娴被她拦住,不得不停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见是贺玉婉,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贺玉华从后面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。她走到贺玉娴身边,歪着头看着她,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。
“哟,这是怎么了?谁惹我们二姐姐生气了?”
“该不会是被嬷嬷说了几句,就受不了了吧?某些人自己学得慢,就别怪别人领悟得快,在这耍什么脾气呢。”
贺玉娴的脸涨得通红,手指紧攥着帕子。
她瞪着贺玉华:“你!”
翠儿站在贺玉娴身后,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挡在贺玉娴面前,朝贺玉华行了一礼:“三小姐,我家小姐才开始学规矩,有些地方不熟练也是常情。三小姐从小在贺府长大,规矩自然是熟的,学起来自然比我家小姐轻松些。嬷嬷既然是老爷为两位小姐找来的,那三小姐也不能全然只顾着自己,也该——”
啪——
贺玉华抬手就是一巴掌。一声脆响,翠儿的脸被打偏到一边,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掌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