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响起了丫鬟们轻手轻脚的脚步声。
贺玉婉被梅双叫醒的时候,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
她揉了揉眼睛,在梅双的服侍下梳洗完毕,换了一件衣裳,简单簪了支玉簪,便往饭厅去了。
老宅的饭厅比京城贺府的略小些,可布置得十分齐整。
贺玉婉到的时候,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。
贺老夫人坐在最上头,往下依次是大房、二房和三房。
贺玉云和贺致惟站在李氏身后,贺玉云睡眼惺忪,没说话。贺致惟年纪小站不住,身子晃来晃去。
李氏回过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贺致惟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动了,乖乖站在那里。
人齐了几个孩子们便落座,贺玉婉在贺玉蓉旁边坐下,接过丫鬟递来的粥,低头慢慢喝着。
粥是小米粥,熬得浓稠,配着几碟小菜,清爽可口。
可她没什么胃口,喝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饭吃得差不多了,丫鬟们鱼贯而入,轻手轻脚地撤了碗碟,又端上茶来。
茶是新泡的龙井,香气清冽。
贺延放下茶盏,那茶盏搁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起了祭祖的事宜。
“后日就是祭祖的日子,供品、香烛、纸钱、酒水,都要提前备好。还有给祖坟添土的事,也要安排人去做。这些往年都有例可循,照旧例办就是。”
贺远点了点头,附和道:“大哥说得是。老宅这边的事,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,只等大哥点头。人手、物件都备齐了,供品也从订好了,都是最好的。”
贺延又道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:“供品银子,一如往常,公中出一半,剩下的各房平摊。这是规矩,不能破。各房出多少,回头让账房算清楚了,各自把银子交上来。”
这话一出,饭厅里的气氛微微变了。
黄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那茶盏在她手里停了一瞬,又继续往嘴边送。
她的眼珠转了转,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。
如今老宅只有她们二房和三房住着,大房常年在京城,管不着这边的事。所以管家之权,一直握在她手里。公中的银子,也都是她管着。
这些年,她从中捞了不少油水,账目做得漂漂亮亮的,出入平衡,来去清楚,谁来了都查不出毛病。
三房那边,李氏多次有意想要拿走管家权,都被她找各种理由推了回去。
如今祭祖,公中出一半银子,那银子自然也是从她手里出。可她们二房只是个五品小官,贺远的俸禄不多,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百两银子,勉强够日常开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