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了之后,众人各自散去。
周崇安站在正厅门口,一面与贺远寒暄,目光却始终黏在贺玉菱的背影上,片刻不曾移开。
见她与贺玉婉一同往东边回廊去了,他匆匆朝贺远拱了拱手,便快步追了上去。
贺玉菱走在贺玉婉旁边,垂着头,手指绞着帕子,满心愁绪都写在眉宇间。
贺玉婉侧头看了她一眼,放慢了脚步,陪着她慢慢走。
没走几步,身后忽然掠来一道身影。
周崇安步履急促,袍角带起一阵风,径直拦在贺玉菱面前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菱姑娘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贺玉菱停下脚步,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,并未作声。
周崇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脸上重新堆起笑意。
周崇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盒,递过去:“菱姑娘,昨日在书肆看到一本诗集,是前朝的手抄本,想着你素来喜欢,就买了下来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你别嫌弃。”
他说着,把锦盒往贺玉菱面前递了递。
贺玉菱接过锦盒,手指微微颤了颤,将那锦盒攥在手里。
回了一句:“多谢周公子。”
周崇安又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放得愈发柔和:“菱姑娘,这几日天凉了,你出门要多穿些衣裳,别着凉了。你身子本来就弱,可要当心些。我娘说喝些润肺的汤水,改日我让人送些银耳红枣来,你让厨房炖了便是。”
他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,在等她的回应。
可贺玉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依旧垂着眼,一言不发。她的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,像是想与面前之人拉开些距离。
周崇安怎会看不出。
他轻笑一声,故作体贴:“菱姑娘,我知道你面皮薄,不好意思跟我说话。”他声音放柔,“没关系,咱们慢慢来。等成了亲,你就习惯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缓缓道:“你父亲跟我父亲商量过了,明年开春就把亲事办了。你父亲说,到时候两家就是一家人了,生意上的事也好互相帮衬。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,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。”
贺玉菱攥着锦盒的手紧了紧。
周崇安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,见贺玉菱始终冷淡疏离,不过几句,他也自觉说得有些没趣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讪讪地闭了嘴,看了贺玉菱一眼,欲言又止。
他朝贺玉菱拱了拱手:“菱姑娘,那我先告辞了。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快步走了,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。
贺玉婉站在一旁看着,心头忽然一沉,隐隐明白了什么。
贺玉菱虽然话少,但至少面对旁人会应酬客套几句。可在周崇安面前,她连应酬都不愿意。
周崇安走后,贺玉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她把手里的锦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没有打开,只是看了一眼,便塞进了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