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周家的人就到了,按位次落坐在正厅左侧。
周家除了周老爷、周夫人和周崇安,还来了个周二老爷,是周老爷的嫡亲兄弟。
卫青儿被丫鬟扶着站在厅中央,她面色略显苍白,唇瓣无甚血色。
周老爷率先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上前一步,朝贺老夫人拱了拱手。
“老夫人,家门不幸,出了这等丑事,是周家管教无方,对不住贺家。周某今日来,就是来给贺家一个交代的。老夫人放心,这事周家一定会处理妥当,绝不会让菱姐儿受委屈。”
贺老夫人闻言抬了抬眼皮,看了他一眼,只是轻轻颔首。
反倒让周老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僵在原地片刻,才缓缓直起身。
周老爷转头瞪了周崇安一眼,目光冷厉。
周崇安本就心虚,被父亲这般一瞪,吓得缩了缩脖子,连忙垂下头颅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来贺府的路上,他早已被周老爷狠狠数落了一顿,此刻更是满心惶恐,哪里敢与父亲对视半分。
“逆子!还不跪下!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,败坏门风,还有脸站着?”
周崇安被父亲的怒火吓得一哆嗦,膝盖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贺老夫人,贺二爷,贺二夫人……是、是晚辈的不是。晚辈对不住菱姑娘,对不住贺家,求各位长辈恕罪……”
一旁的周夫人见儿子跪下了,心疼得肝肠寸断,可又不好当着贺家人的面说什么,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心疼,强装镇定。
“老夫人,这不都是崇安的错。崇安年轻,不懂事,是被人蒙蔽了。这个卫青儿,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,就勾引崇安,迷惑他的心智。崇安他一时糊涂,才会犯下这等过错。”
她说着,转过头,指着卫青儿的鼻子骂:“我待你不薄啊!你母亲临终前将你交给我,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,给你房子住,给你银子花,你就做出这种龌龊之事来报答我的?你还有没有良心?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吗?”
卫青儿毫不避讳周夫人的目光:“夫人,您待民女好,民女记在心里,一辈子都不会忘。可民女没有勾引周公子。从头到尾,都是周公子自己来找民女的,他说喜欢民女,说会对民女好。民女孤苦无依,便信了他的话。”
她微微顿了顿,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:“民女肚子里的孩子,已经四个多月了,是周家的骨血,民女绝不会放弃他。”
黄氏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,听闻这话,再也按捺不住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,手指死死指着卫青儿,浑身气得瑟瑟发抖,却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女人,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觊觎周家少夫人的位置,还敢当众炫耀腹中的孩子,简直是不知廉耻!
周夫人见黄氏这副模样,心里更急了,生怕贺家彻底翻脸,断了两家的婚事。
她转过头,瞪着周崇安:“崇安!你跟我说实话!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?是不是你去找她的?你给我说清楚!不许有半分隐瞒!”
周崇安跪在地上,支支吾吾地:“娘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贺老夫人咳嗽了两声,周夫人连忙转过身,朝贺老夫人行了一礼。
“老夫人,这事、这事是我教子无方,让他做出这等荒唐事。”
“崇安年轻不懂事,被人蒙蔽了。这个卫青儿,是我出阁前好友的女儿,卫家遭了难,我可怜她,把她从老家接来,安置在城东的宅子里,每月让人送银子过去。我没想到,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来。老夫人,您要相信我,我绝对没有教唆崇安做这种事。是这丫头自己不要脸,勾引崇安!”
卫青儿讽刺地笑了笑:“夫人,您说民女勾引周公子,那您问问周公子,是不是他自己来的?民女一个弱女子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是怎么勾引到周公子的?”
周夫人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,周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眼底满是慌乱与恼羞成怒。
周二老爷见场面越来越难堪,连忙站起身,打了个哈哈,走到厅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