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口气,压下那股烦闷,抬头看了看那根勾住头发的枝条。
方才没看清,现在仔细一瞧,那枝条上果然生着密密麻麻的细刺,藏在叶片后面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叹了口气,小心地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,搭上枝条,正准备去拨开。
“贺小姐?”一道清润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。
贺玉婉愣了愣,转头看去。
谢珩正从游廊的另一头走过来,一袭月白锦袍,腰束墨色革带,步履从容,显然是听见了她方才那声吃痛才寻过来的。
果然是谢珩的声音,只是他怎么会在陈府?贺玉婉心里暗自想着。
贺玉婉的手还搭在树枝上,没放下。
谢珩走近了,看清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,浅浅地笑了。
“贺小姐,你这是?”
贺玉婉被他这一问,脸上微微发热。她别开眼,不去看他的笑意,低声说了句:“方才没看见横生出来的枝条,头发不小心挂着了。”
她顿了顿,本想问他怎么会在陈府,话还没出口谢珩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他敛了笑容,目光落在她的手上:“贺小姐,你的手受伤了?”
贺玉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伤口,她点了点头:“方才不小心被刺划了一下。”
谢珩微微侧首,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四周扫了一圈。此时游廊上空荡荡的,并无旁人经过。
他收回目光,又看了贺玉婉一眼,似乎在斟酌什么。
片刻后,他抬了抬手,又像是觉得不妥,手指微微蜷了蜷,顿在那里。
“得罪了。”
贺玉婉的手从树枝上慢慢放了下来,垂在身侧。
谢珩朝她走过来。他越靠越近,贺玉婉下意识地想要退后半步,脚下却没有动。她垂眸,嘴唇微微抿了抿。
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漫入鼻腔,清冽而沉稳。贺玉婉的身子微微一僵,连呼吸都放轻放缓了几分,垂在身侧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谢珩在她面前站定,抬起一只手去抓住那根勾住她头发的枝条,轻轻往下压了压。
另一只手抬起来,指腹极轻极慢地去勾她被挂住的发丝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再扯痛她。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时,贺玉婉的肩头微微一颤。
靠得太近,她忽然感觉有些闷。
那根枝条被压下去之后,她的头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,身子往谢珩那边靠了靠,她的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。
隔着衣料,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。
两个人离得太近了,从远处看,就像是贺玉婉半埋在他怀里一般。
谢珩的手还停在她的发间,轻轻拨动,贺玉婉感觉得到一阵痒意。
谢珩垂下眼,目光落在她的发顶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正要将最后一缕发丝拨开。
“谢珩?!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游廊那头劈过来,谢珩的手一顿,随即收了回来。
他退后半步,垂下手,面色如常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贺玉婉只觉得那股压在她胸口的闷意忽然散了,呼吸总算顺畅了。可脸侧却烧得厉害,连带着耳根都是热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顺着那声音望过去,只见表哥快步走来,眉目明朗,正讶异地望着廊下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