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静得可怕,只有巴掌扇在肉上的声音,和他压抑的呜咽。
赵德柱脸色铁青,握着旱烟杆的手微微发抖。
会计别过脸去,妇女主任则叹了口气。
“德柱叔!”张屠夫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,嘴角都渗血了。
他又重重磕了个头,额头抵着地面,“我犯的错,我认!”
“在派出所,我都坦白交代,民警也给我从轻发落了。”
“德柱叔,各位叔伯婶子,有一句话,我必须说清楚!”
张屠夫抬起沾满泥土和泪水的脸,眼神里有种近乎狂热的激动:
“卧龙岗……卧龙岗从来就是两村的交界,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!”
“权属方面,确确实实是划给了青山村,我们桃花村只是有权利上山放牛。”
“我之前说的那些屁话,什么青山村要独吞,什么底下有矿,全是我瞎编的!”
“一切都是我为了挑事,胡诌的!村委档案记录的就是正儿八经的历史。”
他喘着粗气,继续道:“陈神医……陈阳!人家根本没想独吞卧龙岗!”
“人家要修路,要种药材,是想带着咱们两村一起发财!”
“路修通了,这条道可是从咱桃花村中心穿过,对咱们最有益处。”
“到时候,咱们的板栗、柿子、山货,都能卖出去!”
“还有,药材种起来了,咱们都能去干活,一天一百五。”
“这是天大的好事!是我,是我这条癞皮狗,想搅和黄了。”
“好去舔黑豹的屁沟子,指望人家赏我一口剩饭!”
这话说得粗俗,但话糙理不糙。
院里几个村干部脸色都变了变。
“那……那你现在说这些,是啥意思?”
赵德柱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他愣愣地盯着张屠夫。
“我错了!我大错特错!”张屠夫又磕了个头:
“陈神医大人大量,没让我死,给了我解药,还……”
“他还给了我一条将功补过的路!那是一条通往幸福的阳光大道!”
张屠夫依然跪着,但腰杆挺直了些,眼神扫过院里每一个人:
“陈神医说了,修路、种药材,是大工程,得一步步来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,眼下就有一个让咱们桃花村家家户户都能挣着现钱的机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