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人送过去的东西,有的我都看过了,明显是一眼假。”
“哪知道你竟然还给她按照真的来收了!”
“不过你这样也做得对,你好歹也是华国人,坑一点外国人的钱怎么了?”
希金斯冷冷地瞟了马大牙一眼。
那目光像是冬天里的风,像是刀子,像是要把人冻住,又像是要把人切开。
马大牙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,腿都软了。
他怀疑,若是苏远刚刚不把那颗子弹打出去,那子弹一定要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他的身体一个哆嗦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现在能保护他的,似乎就剩下苏远这里了。
他毫不犹豫地站了过来,往苏远那边靠了靠,声音又急又硬,像是在赌咒发誓:“你说的没错!我就是故意的!我早就看那个外国人不顺眼了!”
棒梗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满是坏意:“我就开一个玩笑。你有多少本事,我还不知道吗?你这明明就是自己的眼力不佳!假的就是假的,你还想往脸上贴金?”
这话气得马大牙差点吐血,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想反驳,却找不到话。
不过现在,安全好歹是有保障的,而且自己跟着希金斯这些天,一些自己看不准的都按照真货来收,也赚了不少的钱。
怎么都不吃亏。
希金斯冷冷地说道,声音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:“明天,金钱屋会关门。里面的货物,还请苏老板核算一下。我会按照低于紫云阁收购的价格卖给你们。”
苏远看了一眼,棒梗和破烂侯两个人就走了进去。
他们的脚步很快,像是怕谁抢了先似的。
不多时,里面就传来了棒梗的声音,又亮又冲,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“这地方还叫金钱屋?干脆叫破烂窝吧!”
棒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着几分嘲讽,又有几分好笑,“这么多假货,这些东西都是上周的!但凡有眼睛,也不能把这些东西当真的!希金斯先生,你这钱,花得可真是冤枉!”
就连一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希金斯,在听了这些话后,都有些羞愧。
他站在那里,嘴唇抿着,目光落在远处的什么地方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的手下站在他身后,一个个低着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街上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渐渐热闹起来。
人们三三两两地散了,嘴里还议论着刚才的事,有人摇头,有人叹息,有人笑,有人骂。
紫云阁的招牌在阳光下亮着,那几个字,一笔一画,清清楚楚。
金钱屋的牌子还挂着,金底黑字,还是那么扎眼,可明天,它就要摘下来了。
苏远站在紫云阁门口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对面那块牌子,嘴角微微翘着。
风从街上吹过来,带着秋天的凉意,和远处谁家炖肉的香味,混在一起,软软的,暖暖的。
他转过身,走回了紫云阁。
门关上了,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只是少了点什么,又多了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