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那些被蝗虫糊住脸、喘不过气的人。
如果一开始大家都信,提前三天做准备,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恐慌。
如果一开始就把鸭子放出去,蝗虫落地的第一时间就被吃了,庄稼就不会被啃得那么惨。
如果……
谭苏摇了摇头。
没有如果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族老的号码。
“族老,蝗虫群的控制取得了初步成效。预计三天之内全部消灭。”
族老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好。谭苏,辛苦了。”
“族老,我不辛苦。辛苦的是那些在地里干活的老百姓。他们的庄稼被啃了不少,虽然我们保住了大部分,但损失还是有的。”
族老沉默了一下。
“损失的事,国家来补。你只管把蝗虫灭了。”
“是。”
谭苏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
但他知道,在那片天空的东边,还有成千上万只鸭子在田里吃蝗虫。
还有成千上万个农民站在田埂上,看着自己的庄稼,抹着眼泪。
谭苏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走回屏幕前。
“继续监测。蝗虫不灭完,谁都不许撤。”
“是!”
三天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但对于西山省东部那几个县的老百姓来说,这三天比三年还难熬。
第一天,蝗虫遮天蔽日,庄稼被啃得精光,鸭子刚放出去的时候,很多人还半信半疑。
第二天,情况开始好转了。
天上的飞机一架接一架地飞,药剂像雨一样洒下来。地上的鸭子成片成片地在田里跑,蝗虫一群一群地被吞进去。
到了第二天傍晚,蝗虫的密度明显下降了。
原来厚厚一层铺在地上,脚踩上去咯吱响,现在变成了稀稀拉拉的一层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黄土了。
第三天早上,天刚亮,一个老农就扛着锄头出了门。
他要去看看自己的麦田。
走到田边,他愣住了。
麦田里,麦苗还站着。
虽然叶子被啃了不少,但根还在,心还在。
鸭子们在田里走来走去,肚子圆滚滚的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,嘴里还叼着最后几只蝗虫。
老农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麦苗,摸了一手绿色的汁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