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下半夜,雪停了。
世子容御始终未归……
梧桐镇,似乎有些热闹了,县令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只觉得全家人的脑袋都在雪地里蹦跶,随时会咕噜噜滚进坑里。
这可如何是好?
这下子,什么规矩不规矩都不重要了,找人最重要,否则整个梧桐镇都得遭殃。
外头热闹得很。
洪胜去打听情况,云姨则去做点吃的,毕竟折腾了一夜,可谁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,小鱼一个没看住,便让慕容瑾芝跑了。
不只是跑了,还跑得飞快,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……
“不是让你看好她吗?”云姨急了。
小鱼面色发白,“小姐说她想喝水,我就去给她倒水了,谁知道一转身的功夫她就挣开了绳索……”
“废什么话?追!”洪胜瘸着腿,快速往前跑。
外面冰天雪地的,小妮子就这么跑出去,还能活吗?纵然有劳什子的蛊,那也抵抗不住这寒风凛冽,冰冷刺骨吧?
人,终究不是铜皮铁骨。
慕容瑾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偶尔的清醒告诉她,不能再继续往前跑了,可四肢的协调性告诉她,她已经控制不住身子了。
恍惚间,她一下子钻进了黑暗中。
明明是黑暗,却目能视物,这双眼睛俨然不是人的眼睛,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五感都变得极为敏锐,听觉、视觉、嗅觉……
左边有动静?
狭窄逼仄的地下通道里,偶有岩石渗水,滴答、滴答的响着。
黑暗中,有影子晃动。
空气里,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身体里的躁动,伴随着嗜血的渴望,慕容瑾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。
“世子小心!”孙九惊呼。
容御反手便是一刀劈过去,却在最后关头收了手,瞳仁里惊愕一闪而过,便也是这么一愣神,她已经扑上来,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。
鲜血的刺激,让她眼中出现了片刻清明,骇然松了口。
“世子!”
“别伤她!”
孙九心下咯噔,刀子偏离了几寸,转眼便瞧见容御直接将慕容瑾芝摁在了地上。
小姑娘满嘴是血,有痛苦有挣扎,嗓子里还发出呜呜的兽鸣,整个人披头散发的,俨然不像个人,尤其是她舔舐唇上的血,展露出的兴奋劲儿,连容御都愣了几秒。
她在,喝他的血?
“在那!”孙九骤然抬头。
前方,人影一闪即逝。
“快追!”容御低喝。
孙九没有任何的犹豫,当即冲在了前面,只是……许久没有动静。
容御一记手刀,直接劈晕了慕容瑾芝,随手把人丢在一旁,快速朝前跑去,只是这肩头的伤止不住流血,可见她当时是下了死口。
小姑娘年岁不大,下嘴倒是狠。
正前方是一片石室,乍一眼就像是药庐,到处都是瓶瓶罐罐,空气里还弥漫着令人厌恶的腐臭味,角落里堆砌着不少尸骨,有些是动物的,而有些……是人骨。
这些骨头皆发黑发臭,不知道生前经历过多少毒物折磨。
谁能想到,在一片荒坟冢底下,竟藏着这样的人间炼狱,比锦衣卫的刑狱亦是不遑多让,尤其是看到那拳头大的头骨,充其量只是个孩子。
它们,连孩子都不放过!
侧边有一道被打开,还来不及关闭的石门,孙九闪身进入,却在下一刻惊声大喊,“世子快来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