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那边怎么说?”朱姨娘止步,“不管怎样,婉儿都是尚书府的小姐,老爷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,婚姻大事岂可马虎?老夫人这两年身子还算康健,总要出个面才行。”
让她女儿嫁给一个残废?
不可能!
绝对不可能!
来的是丞相府的管家和几个掌事的嬷嬷,倒是没见着周寂的踪影,想来是那个残废也知道自己太丢人,不敢轻易出现在人前罢了。
“我等代表丞相府二公子,前来向尚书府小姐提亲。”管事打量了朱姨娘一眼,只是随意的拱了拱手,算是见礼了。
毕竟,一个是丞相府的管事,一个是尚书府的妾室,总归是不同的。
“老爷还没回来,有些事情并非我一人可以做选择,这些聘礼什么的,还是先拿回去吧!”朱姨娘已经把态度摆在了明面上。
但对方显然是不想听一个姨娘的话,甚至于态度也是颇为强硬,“你便是朱姨娘吧?”
朱姨娘一怔。
“自尚书大人的发妻走后,整个尚书府如今是姨娘主事,但姨娘就是姨娘,按照我朝律例是没办法决定嫡庶子女的亲事。”管事不急不缓的开口,言语间满是讥讽之意。
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,真拿自个当碟子菜了?
“你!”朱姨娘哑然失语。
这是实话。
丞相府的管家,自然也是深谙律例的,说起话来头头是道,堵得朱姨娘说不出话来,只能睁着一双眼睛,不甘的望着他。
“朱姨娘做不了主,尚书大人一定会明白其中利害,想必会点头的。尚书府的姑娘迟早得嫁人,可因为十年前的事情,闹得满城皆知,府中又没有身家显赫的正头夫人,若还不点头嫁出去,怕是真的要被人嗤笑了。”管家睨了身旁的嬷嬷一眼。
老嬷嬷上前,似笑非笑,眼神里满是鄙夷,“姨娘就该有姨娘的觉悟,不要事事都冲在前面,不知道的还以为尚书府大人管教不严,手底下的人竟各个都是不懂规矩的,好歹是礼部尚书,这礼字当头,总该起带头作用吧?”
“想来朱姨娘也不是个不懂事的,老夫人不出面,也轮不到你一个姨娘出面。我朝没有平妻,尚书大人是没办法把你扶正的,听说大长公主的女儿弋阳郡主新寡,大长公主正打算在朝中为郡主重新择选良婿呢!”另一个嬷嬷似笑非笑的看着朱姨娘。
那意思,已经很明显了。
朱姨娘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弋阳郡主?
那位刚丧夫,新寡的弋阳郡主?
这位郡主是大长公主的小女儿,因着年幼时落水而染上寒疾,以至于胞宫受损不能生育,所以嫁的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,如今回来,自然也选不了位高权重的夫婿。
好在皇帝与大长公主情分不错,对其优待有加,若是能攀着大长公主的高枝,在仕途上多少有些帮助,且慕容赋已有子女,继室能不能生都没什么问题。
当年弋阳郡主的陪嫁之多,可谓十里红妆,真是羡煞旁人呢!
想起这些,朱姨娘险些站不住,所幸被刘嬷嬷和雀儿快速搀住。
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朱姨娘堪堪回过神来,这才好似找回了主心骨,心中存了希冀。
虽然这些年,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没能再给他生下儿子,但慕容婉儿这些年却是受尽了慕容赋的疼爱,依着这些疼爱,想必慕容赋不会答应这桩婚事。
“老爷!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!”朱姨娘哀哀戚戚的扑上去,眼眶红红的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看得一旁的丞相府管事与嬷嬷,齐刷刷的翻白眼,全然看不上她这做作矫情的模样。
要不怎么说,姨娘就是姨娘,一股子狐媚劲儿,却是忘了自己已经是半老徐娘,装模作样起来,也不嫌恶心,与正头娘子的端庄优雅、贤良淑德,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慕容赋喉间一动,见着管事等人的神色,默默的侧开身子,避开了朱姨娘。
朱姨娘顿时被噎了一下,抽泣声都卡在嗓子眼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