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的笑声在老宅里回荡,尤其是现在这种状况。
天黑了,雾起了。
且看周遭,迷蒙一片。
笑声不减,惊声迭起。
陷入困境中的人,开始发疯似的嘶吼,因为视野盲区,看不到白雾中的其他人,所以在碰撞的时候,因为惊吓便分不清楚敌我。
一瞬间,所有人都乱了套,每个人都想求生,没人会想死,在有东西碰撞自己的时候,第一反应就是挣扎,就是抗拒。
尤其是护院身怀武功还佩剑,手起刀落的瞬间,便是血色喷溅。
原本白惨惨的迷雾,此刻弥漫着血腥味,俨然幻化成了血雾,视线就更加模糊不清。
混乱中,鲜血刺激了骨子里的嗜杀本能,惊恐又将本能无限放大,人在这个时候根本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,只知道保护自己,一定要活下去。
活下去……
半个时辰之后,县令带着捕头和一众衙役上门,瞧着坐在回廊里齐刷刷看过来的三人,不由得眉心微蹙,“怎么回事?”
云姨和洪胜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嘘,那边有诡吃人!”小鱼压低了声音,做了个禁声的动作,“他们又回来了。”
语罢,她指了指前方。
眼下这位县令与之前那位不一样,为人还算正直,县衙里里外外被换了大半,每个人都开始安分守己,再也不似此前那般无能。
县令一招手,捕头旋即带着人赶过去。
然而……
“怎么没动静了?”县令心下大骇,慌忙追过去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
只瞧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,进入老宅的这群人几乎全部丧命于此,唯有一护院留了一口气,其他护院和嬷嬷,全部都被乱刀砍死,死状极为凄惨,甚至于有两个是死不瞑目。
想来也是,莫名其妙在惊恐中被杀,怎能瞑目?
更可怕的是,角落里有一白衣女子无声无息的站着,手中提着一盏红灯笼,那灯笼倒映出的红色微光,将她整个人衬得宛若午夜游魂,面白如纸。
她睁着一双黑黝黝的杏眼,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众人,无悲无喜,仿佛没有生气的瓷娃娃,又似自带诅咒,令人午夜梦回时,都觉得脊背发凉,恨不能掉头就跑。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她声音哀戚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。
县令连同捕头和衙役都僵在当场,这声音连骨头都要酥了,当然……前提是不可在这这样的环境之下,否则就是另一番情景。
酥麻不是因为心生欢喜,而是因为心生惧意。
倾城绝艳的女子,惨白了一张绝世容颜,睁着一双泫然欲泣的眸子,提着一盏红灯笼,低低的说着绵软的话语,就像是……平地起了一阵阴风。
阴风过后,瑟瑟发抖。
好半晌,县令推搡了捕快一下,“你快过去看看。”
“是!”捕快心里也直发怵,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上去,“慕容……姑娘?”
慕容瑾芝往后退了两步,生怕那厚重的鲜血会沾了自己的绣鞋,柳眉皱成好看的弧度,瞧着好似很胆小怯懦。
当然,整个梧桐镇的人都知道,这位慕容姑娘最是胆小,性子最好,生得貌美惹人垂涎,但她养在慕容老宅,终是无人敢觊觎。
有人说,这是老宅里的狐狸精养的小狐狸精,否则这一颦一笑怎如此勾魂摄魄?
说的人多了,慕容瑾芝便很少再踏出宅子,成日躲在老宅里,哪怕有人悄悄窥探,也会被洪胜一拐杖给敲下来,每日都有,每日都来,但最后都是无功而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