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瑾芝睡得不安稳,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那年,奶娘一头撞死在尚书府门前,那刺目殷红的血,瞬间染红了她的视线。
“呼!”慕容瑾芝猛地坐起身来。
小鱼一下子翻身坐起,赶紧掀开被褥下床,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“又做噩梦了?”
她捻着帕子,快速擦拭着慕容瑾芝的额头。
“看你这冷汗。”小鱼提心吊胆,“是很可怕的噩梦吗?”
慕容瑾芝拂开她的手,“我没事,都习惯了。”
噩梦而已,都是发生过的一些事情,哪有那么可怕呢?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,她经历过一场场死亡,心都麻木了,哪儿还会怕什么恶梦?
最该害怕的,不是恶人吗?
小鱼给她倒了杯水,“喝点水,能舒服一些。”
“没事。”慕容瑾芝的脸色依旧苍白。
小鱼这话刚说完,外头就传来了伙计的敲门声。
“什么事?”小鱼与慕容瑾芝对视一眼,抬步去开门。
伙计低声开口,“尚书府来人了。”
“来就来呗,尚书府又不会吃人。”小鱼不以为意,却见着伙计递来一张请帖,“是来送帖子的,说是丞相府那边刚把帖子送进了尚书府,那位去不了,让咱东家准备一下。”
是晚宴。
赏灯赏花赏美人。
慕容瑾芝伸手接过请帖,面色略显凝重,“今晚?”
“这帖子为何下得如此匆忙?”小鱼有些诧异,“这京中的贵女又不是白菜萝卜,按理说得提前下帖,如此匆忙……会不会有诈?”
慕容瑾芝翻看这拜帖,又看了小鱼一眼,心思一转,大概明白了些许,“别着急,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不能不去吗?”小鱼问。
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,“总得见见人,给自己加点筹码,一直躲着不见人,京中还以为尚书府就慕容婉儿一个女儿呢!尚书府嫡女,我母亲也该正个名了,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,合该烂在泥里。”
小鱼不再多言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这京中的贵女,本事再大也不过是后宅里的手段,就不信她们能玩出花来!
拾掇拾掇,一袭青衣,轻纱遮面。
暮色四合之时,尚书府的马车便来了。
春花嬷嬷亲自来的,可见这件事老夫人也上了心。
“芝儿小姐。”春花嬷嬷含笑上前,“时辰不早了,该去赴宴了。”
曲水流觞,花团锦簇。
雕栏玉砌不足提,荣华富贵迷人眼。
“哇喔!”小鱼只觉得眼睛不够瞧的,“都是金银珠宝的味道。”
慕容瑾芝低头轻笑,“收一收,口水都要滴下来了。”
“哈哈哈,主要是老宅的日子太清苦了,一下子适应不过来。”小鱼笑盈盈的跟上她。
只是这相府一进门,就被人当猴子看,多少有点不太舒坦,尤其是这一道道炙热的目光,像是看见了两个笑话一般。
春花嬷嬷有些尴尬,“小姐莫要在意,您长久不在京中,她们不认识你也是正常。等到待会相熟了,大家就不会如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