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态度很诚恳,说出来的话亦是直白。
明月郡主愣了愣,大概京中人人都逢迎讨好,未有人如此坦率,一时间竟没能接上她的话茬,“你、你胡说八道什么?什么得罪不得罪的?是你自己没管好底下的奴才,上来就是个没把门的,我不过是想替你教训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奴才!”
“多谢郡主抬爱,只是我这丫鬟没有奴籍也没有生契,亦师亦友,自小伴我一起长大,虽然不是什么名门贵女,却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,所以不需要任何人教训。”慕容瑾芝平静的开口,“郡主若是有什么要教训的,只管冲着我来!”
众人哑然,显然都没料到这丫鬟不是丫鬟,而是朋友?
“乡野丫头,贱民罢了!”明月郡主沉着脸,“你怎么敢把她带到丞相府的宴席上?可知这是对丞相大人的轻慢?贫贱之身,如何能登大雅之堂?”
小鱼听不了这些文绉绉的话,她知道这不是好话,但慕容瑾芝挡在前面,她只能忍耐。
“外头闹瘟疫的时候,怎么没听着你们提及大雅之堂啊?”慕容瑾芝不急不缓的开口,“如今瘟疫之事刚过,就想过河拆桥了?要不然,我们去皇上跟前辩一辩?我可以扛着如归堂的匾额,跪在宫门前,请皇上给个公道!”
一瞬间,万籁俱寂。
风吹着花灯左右摇晃,斑驳的光影,炫彩的光芒,照着所有人脸上各色的神情。
有人缄默,有人欲言又止,有人气愤,也有人……敢怒不敢言。
明月郡主像是憋了一口气,就这么直勾勾的,带着怒意的盯着慕容瑾芝,偏偏她所言不虚,皇帝御赐匾额如归堂,是锦衣卫大张旗鼓,特意送过去的。
闹得满城皆知,闹得整个尚书府鸡犬不宁。
慕容瑾芝笑了笑,“郡主?”
明月郡主转身就走,这会是真的不敢与她对上,毕竟皇帝如今的态度很明显,慕容瑾芝治疗瘟疫有功,功在社稷,闹起来也是自己吃亏。
既知吃亏,岂敢再闹。
以后有的是机会!
“我们来日方长!”明月郡主拂袖而去,边上的人也跟着一哄而散。
礼部尚书毕竟是朝廷大员,真的闹起来,家里那些长辈,岂能饶了她们?!
小女儿家的事儿,闹一闹就好,没必要闹大。
眼见着人都散了,周淮长长吐出一口气,“倒是个不吃亏的主。”
边上的随扈——画桥,跟着主子笑,“能忍气吞声的,也开不了如归堂。敢抛头露面的女子,本身就不简单。”
“如归堂?”周淮仔细琢磨着这三个字,“你说她为什么要取这三个字?”
画桥想了想,“大概是想救济天下?如家归来?”
“我倒是觉得,她是在挑衅,在宣战。”周淮似笑非笑,“如归如归,视死如归。这姑娘一身傲骨,连死都不怕。”
要不,怎么叫如归呢?
“视死如归?”画桥吓一跳,“公子,您这说法,倒是有点瘆人了!”
周淮负手而立,笑而不语。
“对了,二公子那边还是没有起色,相爷说……”画桥犹豫了半晌,“可能要提前。”
周淮一怔,眉心逐渐拧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