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归堂的东家,不就是礼部尚书的女儿?刚刚嫁入丞相府的那位,此番在朝堂上也是闹得人仰马翻,连皇帝都动了怒。
“慕容家的丫头。”容望深吸一口气,“倒是有点缘分呢!”
杨氏拭泪,“那个丫头?”
容望点点头,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心知肚明。
容御不是个情绪外露之人,这些年一直冷得像是一潭死水,翻不起半点波澜,现如今终是有点人情味了,只是这人情味来得有点晚。
“可是人家姑娘都嫁人了,沉舟这喜好似乎有点……有点邪乎。”杨氏迟疑了半晌,“不喜欢姑娘,喜欢妇人?”
容望琢磨着,“可能是回来得晚了,并非是喜欢妇人。”
“那就是遗憾了?”杨氏了悟。
容望点点头。
孙九在边上站着,半句都不敢插嘴,任由两老猜忌。
猜吧猜吧!
世子的心思,谁也猜不着。
不过有一点是对的,世子似乎真的上了心,可是八百年不开窍的顽石,哪儿是一朝一夕就能醒悟的,等着他这块顽石慢慢回过味来,好像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比如,慕容瑾芝。
“有些可惜了。”杨氏捻着帕子拭泪,仔细的为容御掖好被角,“我们也不是迂腐之人,沉舟都这般年岁了,早已不求名门贵女,只求有个知冷知热的陪着他就好,奈何这些年,京中贵女那么多,他愣是一个都看不上,成日奔波在外。”
说起这个,杨氏满心悲凄。
容望叹气,“个人的选择,随他吧!我如今对他最大的期望,便是……活着就好。”
刘十三急急忙忙从外面进来,“侯爷,侯爷,明月郡主来了。”
“她来干什么?”杨氏一下子站起身来。
容望示意她不要激动,“怕不是皇上的意思?”
“宫里没一个好东西!”杨氏别开头,面色黑沉至极。
容望当然知道她心里的怨气,可正因为是宫里出来的,更得小心谨慎,不能让皇帝看出端倪,“明月郡主自小在贵妃宫里长大,皇上对她亦是分外宠爱,虽然平日里她也总跟在沉舟身后跑,但总归是小女子的心思,只是……”
“沉舟说,皇上这阵子,已经数次提及他的婚事,明月郡主这个时候上门,怕不是什么好事。”杨氏不是傻子,心里清楚皇帝打的什么主意。
容望深吸一口气,“请郡主过来吧!”
“是!”刘十三赶紧出去。
不多时,明月郡主便已经踏入了院子,进了屋子。
“御哥哥?”明月郡主火急火燎,身后的丫鬟——春雨,手中还提着食盒,“御哥哥?”
容望与杨氏都在边上站着,各自抱臂旁观。
“侯爷?夫人。”明月郡主行礼。
容望倒是没说什么,毕竟是女儿家,说到底也是后宅的事情,偏头看了杨氏一眼,“我还有军务在身,你好好看着儿子。”
“好!”杨氏颔首。
容望一走,孙九和刘十三便退出了房间,默默在外头候着。
“夫人,我来看御哥哥。”明月郡主眸中焦灼,神色担忧,可见是真的担心容御,“我知晓御哥受了伤,特意熬了参汤过来。”
杨氏站在那里,面上带着一丝笑意,眼底却平静至极,“多谢郡主美意,太医说了,他如今只需要清淡饮食,需要静养,不能随便乱吃东西,哪怕是参汤也得等他醒来再说,以免火上浇油,伤上加伤。”
“哦、哦,原来如此?”明月郡主有些尴尬,“侯夫人,我只是、只是担心御哥哥。”
杨氏瞧着她期盼的眼神,心里有些难受,这宫里的算计委实让人难耐,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,毕竟明月郡主年方十八,说起来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。
脸皮薄也薄,说厚也厚。
委实尴尬!
叹口气,杨氏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,侧过身看向明月郡主,“郡主,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,看过之后就走吧!我儿子需要静养,你也该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强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