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书生朝旁边蹲着的一个男子招了招手,“老李啊,你来和小梁谈谈生意。”
最边上站着个中年男人,手中拿着本蓝皮簿子,存在感极低。
听了这话,老李上前几步,翻开手里攥着的簿子,念道:“万历二年八月,沈家货船入月港,上报南洋香料五十箱,苏木二百担,夹带瞒报暹罗象牙三十对,犀角八十斤,南洋珍珠五斛,差价约白银五千五百两至三千两。。。逃漏关税约白银四百两。。。”
“万历三年五月。。。”
“万历六年九月。。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他每说一句,梁瑞的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账本记录的是梁家走私的明细!
这些事,原主作为梁世昌的儿子都不知道,至少梁瑞没从记忆里搜寻到半分消息。
但这伙人竟然能查这么清楚?
真的假的?
别是诓自己吧!
若都是真的,凭这些明细,不说罚没财产、或是杖责、充军流放,便是更严厉的惩罚也是有的。
“会长,这些。。。道听途说。。。”
“道听途说?”会长冷了脸色,指着那男人道:“李秉忠,原来是某大厂数据中台的数据分析师,P8,穿越过来成了月港市舶司一个九品巡检司的书办,专管核对进出港货物文书,上个月才调入北京。”
数据分析师!
P8!
我了个靠!
不会也是猝死吧!
“我的前身是个书办,记忆里全是这些门道,而我。。。恰好擅长从混乱的数据里,找出规律和关联。”
他举了举手中的账簿,“你们梁家,还有江南、福建、另外十七家商行,十年内的主要异常货流、关联人物、贿赂节点、常用航线。。。我这里都有初步模型。”
书生得意地接话,“老李可是我们最大的宝贝,没有他,我们哪能这么精准地找到你沈家?又哪里能拿出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?”
“会长这是什么意思?我都已经答应入伙了,信任是合作的基础,这么搞。。。就没必要了吧!”
“当然,”书生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,握着梁瑞的手道:“小梁你跟着我好好干,这些账本永远都只是数据!”
潜台词就是,不好好干,这些账本不再是数据,会成为证据!
“。。。会长放心,我梁瑞和你们才是一起的!”梁瑞赌咒发誓,心中却是将他们这伙人骂了个狗血喷头。
哪里有这样逼人上梁山的?
“好,既然小梁一片赤诚,接下来,咱们就举行入会仪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