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传来温柔的脉搏跳动,庞大夫凝神细品,起初神色平静,片刻后,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并未抬头,只将手指微调,之后让梁瑞换了手,又屏息感受了约莫半盏茶功夫,方才缓缓收手。
“怎么样?”梁世昌迫不及待开口问道。
“梁公,”庞大夫起身看向梁世昌,语气中明显有着疑惑,“从脉象上看,公子左寸关脉确有些许细数之象,右脉亦显濡弱,此乃肺金久耗、子盗母气,心脾亦不受免累之征,与痼疾迁延后的情状有相符之处。”
梁世昌的心仍旧吊着,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。
梁瑞则眨了眨眼睛,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懂!
“然而,”庞大夫话锋一转,“细细体察,这脉象之中,数而不疾,弱而有根,更兼尺脉沉取尚算有力,尤其公子眼下并无咳嗽、潮热、咯血等急症,观面色虽略显苍白,但眼神清亮,呼吸平稳,依小弟愚见。。。”
“怎么说?”梁世昌追问。
“公子昔日沉疴,如今看来,竟是。。。大好了?眼下脉象所显,更像是大病初愈后,元气未复,脏腑功能稍弱,加之或许近来思虑劳神,情志略有郁结,导致气血运行稍嫌不畅,呈现出的虚赢之象,只需好生调理,培元固本,舒畅情志,假以时日,必能恢复康健。”
梁世昌听完这番话,先是愣住,遂即脸上的皱纹都因巨大的喜悦而舒展开来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因激动都有些颤抖,“好!好!鹿门,你这话可算说到我心坎里了,不瞒你说,先前在江南接到信,说我儿咯血,我魂儿都吓飞了,紧赶慢赶回来,瞧见他虽有些虚弱,但精神头还行,心里就存了疑。。。”
他重重拍了拍庞鹿门的肩膀,“如今听你这正经太医传人一说,我才算。。。才算真真切切把这颗心放回肚子里啊!”
他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,看向梁瑞的目光充满了庆幸与慈爱。
梁瑞也不免感觉鼻头有些酸。
原身的确是有痨病的,虽不知为什么,自己魂穿过来之后,这具身体发生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变化,绝症竟然消失,身体也开始好转。
但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,还有什么事好奇怪的?
只不过从前亏空有些多,眼下还是得慢慢调理才行。
不过也从爹刚才的话中确定,眼下这个姓庞的大夫,还就是李时珍的弟子庞鹿门。
庞鹿门拜李时珍为师,帮着编纂《本草纲目》,继承了其医术,在眼下这个时候,也算是名医一个。
“多谢先生诊断!”梁瑞起身,朝着庞鹿门躬身一礼。
庞鹿门对于梁瑞的道谢连称不敢,“公子既已无大碍,我便开一剂平补调理的方子,重在健脾益气,养阴润肺,兼以少许疏肝解郁之品,帮助公子稳固根本、舒畅心结。。。”
“只是什么?”梁世昌眉头一蹙,又连忙问道。
“梁公莫急,”庞鹿门可算看出来这位大老爷是将自家儿子放在心尖上疼的,忙安抚道:“只是药补不如食补,神补更胜药补,公子还须放宽心怀,少些思虑,于康复更有裨益。”
梁世昌此刻已是满心欢喜,连声道:“都听你的,都听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