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庞大夫”三个字,周默心头一动,已经有了猜想。
“介绍一下,”梁瑞看向二人,“这位是庞鹿门庞大夫,师承李时珍李太医,精于医道。。。”
果然,就是庞鹿门。
看来梁瑞所说的有了救治张居正的办法,便是仰赖这位名医了。
梁瑞说罢,又指着周默道:“这位周兄,便是我遇匪时救我性命的恩人了!”
庞鹿门也听闻了梁瑞遇险一事,此刻见周默穿着半新不旧的青衫,一副落魄书生模样,但性格沉稳落落大方,在梁瑞这等贵公子面前丝毫没有卑色,心中又添了几分好感。
殊不知,他那二人是老乡,还是从一个讲究人人平等的地方来的老乡,可不就没什么自卑感么!
二人互相见了礼,梁瑞朝周默递了个眼神,见他一副通透模样,这才朝庞鹿门问道:“庞大夫今日来,可是我那日说的问题,有了解决法子?”
“正是!”
说起这事,庞鹿门脸上露出几分亢奋,“我连着翻了几日医书,琢磨了许久,的确是有些想法。”
梁瑞强自镇定,身子前倾,“庞大夫,慢慢说。”
庞鹿门从袖中抽出一张墨迹犹新的纸,铺在面前的案几上,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是激动所致。
“你看,”他手指点着方子,语速也快了几分,“若真如梁公子所言,那枯痔散虎狼之药已伤及根本,寻常补益不过是扬汤止沸,我思来想去,需得另辟蹊径,攻补兼施,且这攻,不是攻病,是攻那药毒本身。”
梁瑞朝那方子看去,古今大夫的字迹出奇地一致,他反正是看不懂,重新抬头看着庞鹿门听他讲解。
“第一步,通腑泄浊,给邪以出路。”
庞鹿门指着方子上的几味药,解释用大黄、芒硝,佐以枳实、厚朴,急下行阴,荡涤肠胃积滞,将那些沉积的药毒尽可能从谷道排出。
此为“金底抽薪”,但用量和时机须得万分小心,必要在病人元气尚能支撑一鼓之时。
“且必辅以人参、麦冬、五味子,这是生脉散,益气养阴,守住心脉和胃气,防止泄下伤正,更要紧的是这个。。。”
庞鹿门点了点“紫河车”和“坎炁(qi,第四声)”两位药名,声音压低了些,“此乃血肉有情之品,大补先天元气,填补精髓,最能激发人身自愈之机,对于砒霜、朱砂损髓耗血之害,或有奇效。。。”
梁瑞和周默二人听得呼吸都有些紧,“真能祛除体内毒素?”
“祛除不敢说尽,”庞鹿门眼中光芒闪烁,“但转化、包裹、促其排出,或能办到,配合后面这些茯苓、金银花、甘草专解金石之毒,丹参、三七活血化瘀,最后再配合六味地黄丸合龟鹿二仙胶收功,填补真阴真阳。。。”
庞鹿门抬起头,看着梁瑞,“辅以手术清除痈疽,术后此法徐徐图之,调理得宜,病人自身求生之志又坚。。。梁公子,何止延寿一二年?三四载光阴,未必不能争取来!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炸在二人心头。
三四载,那意味着张居正有更多的时间稳妥得安排改革,历史。。。或许真能因此泛起一丝微澜?
“不过,”庞鹿门话锋一转,将二人目光再次吸引了过去,“此法乃兵行险招,攻补之力皆猛,并非人人能用,最关键者,在于辩证精准,用量如持权衡,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”
庞鹿门目光锐利,仿佛要穿透梁瑞的内心,“梁公子,你若信任我,便同我交个底,这书中病例,是否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