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且说说看!”秦娘子说道。
梁瑞知晓秦娘子算是松了一半的口,忙笑着上前几步,将自己打算用羽绒做袄子的事,加上同郭邦骋打赌的事也一并说了。
“秦娘子,这衣裳若做不出,我可就要跪下磕头,这不也是打了咱们梁记的脸么!”梁瑞面对一个五十岁的妇人,卖乖讨好道。
杨管事和龚掌柜撇过了脑袋,觉得这画面实在没眼看。
“羽绒?禽鸟身上最细最软那层绒朵?”
出乎梁瑞意料的是,秦娘子并没有对他想要做的事表示鄙夷或者嘲笑,确认了的确是用鸭绒、鹅绒来填充袄子后,那双看惯绫罗绸缎的眼睛里,首次露出了思索与评估的神色。
她的反应,让梁瑞也安静了下来。
“此物。。。可能填充均匀?可能水洗?可能久穿不板结、不钻出?还有。。。可有异味、虫患?”
她每问一句,语气就凝重一分,“若有一项不妥,做出来的便是废品,穿出去是笑话,老身绝不沾手。”
梁瑞心中暗赞,脸上却露出笃定的笑容,“秦娘子所虑,皆是要害,羽绒我有处理办法,去脂、去污、高温烘透、日光曝净,保证洁白、蓬松、无味、无菌。。。”
说完,他朝秦娘子拱手,“至于填充、防钻绒、可拆洗。。。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。”
秦娘子背着手,站在架子前,指尖无意识拂过一匹匹光滑的绸缎,她的神情从冷淡、审视,逐渐变得专注,甚至隐隐透出一丝。。。遇到棘手难题时,手艺人才会有的兴奋和战意。
梁瑞没有打扰她,杨管事和龚掌柜也没有开口甚至动作,只看着秦娘子站在那里沉思。
用绒朵填衣?
这可比照着图样做十件嫁衣有意思多了,关键在于那绒是否真如少东家所言那般洁净可靠。
以及,若可行,料子需得用织法紧密、耐磨又轻软的斜纹棉布或府绸做内胆,外层倒是没那么重要。。。。。。
另外,如何让绒朵在其中固定不移位、如何分区缝合防止板结、如何封边防止钻绒,这些问题。。。也非一朝一夕可解决。
“你的绒,几日后能好,若如你所言,老身便接这活。”
“好,五日后我便可将绒送来。”梁瑞高兴道。
秦娘子颔首,“好,龚掌柜,劳烦取些不同厚薄的素色府绸和细棉斜纹布来,老身要先试试针脚。”
龚掌管连忙应声去取。
梁瑞知道,这位技艺高超的秦娘子,算是答应下来了。
出工坊时,梁瑞脚步轻松了许多。
杨管事见此,心中大石也落了下来。
昨日他将少爷同郭邦骋打赌一事同老爷禀报时,老爷暴跳如雷,杨管事还以为老爷终于要好好教训教训少爷,让他不要胡作非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