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杯酒下肚,骆思恭面色微凝,主动提道:“前次梁公子那起绑架案,至今未破,颇为蹊跷。”
梁瑞心里一凛,面上不动声色,“哦?可有什么问题?”
骆思恭摇头:“现场痕迹凌乱,但有几样东西,总觉得。。。连不起来。”
他蘸着酒水,在桌上虚划,“一张裹过油腻食物的废纸,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破碗,一枚成色不错的鎏金点翠耳坠,一看便是闺阁女子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紧锁,“若是一伙人所为,这家当未免太杂,还有女子。。。”
梁瑞心头一动,忙道:“骆佥事,或许。。。那些东西本就不全是一伙人留下的?那破庙荒废,平日里未必无人落脚,躲雨的、歇脚的,甚至无家可归的乞儿,都有可能留下些杂物。。。”
骆思恭闻言点了点头,“我也是如此想,但要区分哪些是旧痕,哪些才是证物。。。”
梁瑞叹了口气,“都怪我,当初太过害怕,不然,也不会令骆佥事如此苦恼。”
“诶,这如何能怪你这苦主,”骆思恭见此举了酒杯,“此事就交于我们,梁公子不必烦扰。”
“那就多谢骆佥事了!”
梁瑞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,顺势转了话题,“骆佥事方才去五味斋,可是府上有人爱吃蜜饯?”
骆思恭脸上冷峻尽去,露出几分罕见的柔和笑意,“让梁公子见笑,是内子有喜,近日害口得厉害,独独想吃他家的酸梅子,下值便绕道过来买些。”
梁瑞立刻举杯庆祝,“恭喜骆佥事,这可是天大的喜事,夫人和未来的小公子定都安康顺遂。”
骆思恭笑着受了贺,饮尽杯中酒,话锋却轻轻一转,压低了声音,“梁公子,你与武定侯府郭邦骋那赌约,如今在京里传得沸沸扬扬,他那厮,不是个省油的灯,心思阴狠,你可得防着些。”
梁瑞神色一肃,“多谢骆佥事提点,梁某省得,必当谨慎。”
“你我相识虽短,但我看你是个能干的,若有需要帮忙留意之处,可使人到北镇抚司街口的茶摊寻一个姓霍的掌柜递话,自己人,不必客气。”
梁瑞心中感激,郑重道谢。
“武定侯啊就因为自家儿子不省心,想尽快让他成婚,好有人管束,但我看啊,这京师里头能管住他的,没有!”
“哦?”梁瑞好奇,“是哪家姑娘这么倒霉?”
骆思恭见他这副促狭模样,不禁笑了几声,遂即才道:“就是新任礼部尚书大宗伯家的孙女,说是才名颇盛,只是不知进展如何了。”
梁瑞执筷的手微微一滞。
好嘛,这倒霉的姑娘就是徐翩翩啊!
这就是她所说的麻烦,是逼得她想要远走高飞的压力来源!
梁瑞心中波涛汹涌,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,只顺着话头道:徐阁老家风清正,小姐想必才德兼备,武定侯府倒是好眼光。“
骆思恭何等人物,梁瑞那瞬间的细微异常并未逃过他的眼睛,但他只当是年轻人听到勋贵联姻的寻常感慨,并未深究。
二人又闲谈片刻,酒足饭饱,各自散去。
回了府邸,梁瑞直接去客院找周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