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学谟若是将郭邦骋同京里其他纨绔比,说不准还不会如此失望,可谁让他拿来比的对象是梁瑞呢?
他本就对与武定侯府联姻心存疑虑,只是碍于权势和夫人的劝说。
此刻亲眼见到郭邦骋的表现,对比梁瑞呈上的成绩,心中那杆天平,更是朝着不赞成联姻的方向,重重倾斜了一分。
看向郭邦骋的眼神,也淡去了最后一丝可能的欣赏,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淡淡的看不上。
郭邦骋站在那里,只觉得那件天青色的衣服格外刺眼。
周围人的惊叹和审视目光更是如同针扎,牙都快咬碎了。
不可能!
就这么几日,他不可能捣鼓出来。
这衣服看着像模像样,谁知道里面填的是什么鬼东西!
说不定只是表面一层绒,里面都是烂絮!
对!一定就是这样!
想到这里,他立即开口道:“陛下、元辅、徐阁老、冯掌印,此衣外观。。。确实新奇,但赌约所验,关键在于十日之验,穿着十日,不洗不晒,无异味无虫蛀,穿着者无恙才算是通过!”
他越说底气越足,“如今光看外表,可算不得数,谁知道里面填充的是什么?谁知道穿上去是否真暖?谁知道十日后又是何等光景?说不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!”
他死死抓住赌约的核心条款,做最后的挣扎!
梁瑞心中冷笑他的不死心,面上依旧平静,转向皇帝道:“陛下,郭公子所言甚是,赌约重在实效,臣请陛下,即行指派试穿之人,并定下查验之期与标准,此衣在此,随时可以交付试穿。”
万历看着那件让他心生好感的羽衣,又看看脸色难看的郭邦骋,再瞥一眼不动声色的张居正和冯保,少年天子的玩心与某种主持公道的使命感同时升起。
他走回御座上,一拍扶手,大声道:“好,既然衣服已成,赌约自当继续,至于人选。。。”
“陛下,不如从针工局出,”冯保适时开口,“毕竟掌管内廷衣物穿着,针工局的人最懂其中门道,让他们来试也是合适。”
万历闻言立即点头,“冯大伴说得不错,便传针工局的人来,让他们寻个稳妥的人来试穿。”
说完,他又想到什么,看向张居正问道:“先生看,如何?”
张居正微微颔首,这安排的确严谨,有针工局的人盯着,想来也不会有人再说不公。
万历见张居正没有意见,更是高兴得咧开了嘴,“冯大伴,去传人来。”
一系列话语,就没有征询梁瑞同郭邦骋的意见。
梁瑞倒是无所谓,而且针工局他有熟人啊,张宏,那可是收了自己好处的。
当然,退一万步说,张宏此人正派,定不会徇私舞弊。
但郭邦骋就不乐意了,眼看着衣服做了出来,他已是失算一筹,而今试穿之人又由宫中指定,这他娘的还有什么搞头?
不多时,掌管针工局的张宏疾步而入。
他听闻皇帝旨意和赌约详情,已是带了一个小火者同来。
入殿后,仔细验看了羽衣,心中已然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