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世昌听到可以入宫,整个人一下子脚都软了。
真是借了自己儿子的光,当初赐婚时都不用入宫谢恩,眼下为了一件衣服,竟然允他入宫了?
这还是人生头一次,说不准也是最后一次啊!
梁世昌觉得今日穿得太过素净,应当更正式一些才对。
梁瑞也是呆愣了片刻,他本以为再怎么着,也得过两日再说,没想到承天门广场这人还没散干净呢,皇帝就迫不及待要他入宫了。
定是为了此前说的捐献羽绒服一事!
徐学谟、冯梦桢、徐贞明几人先行离开,冯保则领着梁世昌父子入了宫里。
“且慢!”梁瑞朝冯保一躬身,遂即拿起那件羽绒服递到李实手中,“这件天工暖裘,便送与公公。”
李实闻言面上着实惊着了,忙躬身连道“不敢”。
自己不过是针工局一个小太监,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呢!
“这件样衣,本就是为试验而制,公公穿了十日,便就算是公公的了,这条缝。。。”梁瑞指着被裁开的线缝道:“只要将羽绒重新塞进去缝好,想来凭针工局的本事,难不倒公公您。”
李实知道,眼前这位梁驸马怕是因为适才裸身一事心存愧疚,这才要将这件衣服赏赐给自己。
他有些不安,但说句心里话,他也着实喜欢这件衣裳。
张宏走上前来,笑着道:“既然是驸马赏赐,你拿着便是了,你穿了十日,难道还叫别人穿你穿过的不成?”
李实见张宏也这么说了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遂即接过衣裳,又朝着梁瑞深深一揖,“奴婢谢驸马爷赏!”
冯保将这一切看在眼中,目光中也是欣赏满意。
这个梁瑞,倒是没同旁人一样,对他们这些残缺之人另眼,是个心眼实在的孩子。
“好了,走吧,别叫陛下等急了!”冯保提醒道。
一行人鱼贯进宫,这一次,是在文华殿偏殿。
虽不如正殿庄严,却更显雅致,是皇帝日常读书、召见近臣议事之所。
殿内,万历已是换了一身常服,坐在书案后,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余韵。
首辅张居正坐在下首,面色沉静。
“臣梁世昌(梁瑞),见过陛下!”二人入殿后规规矩矩行礼。
“免礼,赐座!”万历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平稳。
有小火者搬来绣墩,梁世昌哪里敢坐实,只敢挨着半边,梁瑞则是坦然坐下,姿态恭谨却不卑微。
“梁瑞,你今日在承天门的表现,朕都看到了,那羽衣确是巧思,实证无误,也很是。。。嗯,解气!”
万历年少,宫外那处戏曲他虽未听闻,但郭邦骋纵火一事,他是确定了的,眼下见梁瑞赢下比试,心中也高兴得很。
不过,这话多少有些孩子气,他说完之后也觉不妥,轻咳一声,随后道:“既你这羽衣亲测有效,若朝廷欲采买,以供蓟辽等边镇将士御寒,你。。。一年之内,能提供多少件?”
来了!
皇帝和首辅竟然这么性急,才刚比试完就来说这件事!
好在梁瑞早有准备。
他沉吟道:“回陛下,此物制作原理虽不复杂,但工序要求精细,尤其是处理禽绒环节,需要人工和时间,臣已在京郊新建一处工坊,待一切准备就绪,开始制作,一年之内。。。”
他想了想,还是给自己留了些余地,“两万件是不成问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