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公,昨日,卑职果见有人意图扰乱验衣。”
今日冯保不用当值,回了自己在京师的宅邸之中,骆思恭便将油纸以及有人意图破坏一事,同冯保禀报。
“卑职也同梁瑞说了此事,问他意见。”
“哦?他怎么说?”冯保却是好奇。
“他说,此事他无意介入,但求禀给督公知晓,一切听凭督公处置,另外,他也提醒督公小心张鲸此人!”
冯保的手指在油纸上轻敲了两下。
梁瑞果真是聪明!
他若是拿着这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大作文章,或者急吼吼的让自己查处张鲸、打击武定侯,那反而落了下乘,显得急躁、短视,甚至有借刀杀人、利用自己的意思。
但他却是提醒,并且说明不插手,这就显得稳重、知分寸了。
冯保最欣赏的,便是这种懂得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,知道什么话该说、什么话该点到为止的聪明人。
“嗯!”
冯保开口,“这小子是个懂事的,知道轻重缓急,至于张鲸。。。”
冯保脸上露出几分不屑,“不过是只会钻营陛下心思的跳梁小丑罢了,本督自有计较。”
“是,卑职明白!”骆思恭心领神会。
“对了,”冯保又提醒道:“武定侯府失了这么大面子,对梁瑞必定不会就这么罢休,你们锦衣卫多照应着点,再不能有此前纵火一事。”
“是,卑职遵命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湖北黄安,一座宅邸客院之中,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收到了来自京师的一封信。
“宏甫,自秣陵一别,倏忽三载,每忆龙潭夜话,抵掌论天下奇人异事,犹觉星月满窗,肝胆皆热,近闻兄于黄安注解周易,笔底惊雷,恨不能飞渡关山,共醉松阴。
今有一趣事,非兄在座不可尽兴,京中忽现一狂士,其行径之骇俗,恐伯休卖药亦当避其锋芒,祢生击鼓或逊色三分,昨日。。。”
信中,将京师里梁瑞同郭邦骋打赌一事描述得绘声绘色,尤其是在承天门前验看这一幕,那天工暖裘如何惊艳,验看的几位大人如何惊讶,百姓如何叫好,以及最后,郭大诚落荒而走,郭邦骋如何跪下磕头叫了爷爷。
如同一幅画卷,展开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焦竑顿首再拜!”
这封信,便是名为焦竑之人写与他,此人,也是他的至交好友,如今正在京师游学,等着明年的会试。
“倒是奇了,还真有这等奇事?这个梁瑞,也是个奇人也!”
这人看完了信,收起放在一旁,嘀咕道:“不过虽奇,也就是奇技淫巧,有什么大不了!”
他重新拿起手边的纸笔。
辞官之后,他便寄居在朋友家,为的就是要将这本《焚书》著出来。
京师。。。也不知有生之年,还有机会回去吗?
。。。。。。
这边,梁瑞在观澜院闭关三日,除了送饭进去,偶尔同周默商议事情,谁也不见。
他将记忆里关于品牌建设、供应链管理、特许经营、标准化生产乃至早期期货交易的皮毛知识,结合大明现状,绞尽脑汁写成了一份厚厚的可行性方案。
“《天工暖裘商业计划书》?”周默看着这个本子,忍住不摇头失笑。
“怎么样?还不错吧!”梁瑞用指尖弹了一下,“我去趟工坊,接下去的事得交给钱管事他们仨来办,对了,你帮我约一下李星河他们,给张居正治病的事,得给他们个说法了!”
“成,这件事交给我!”周默点头。
眼下已是步入了三月,历史记载,这个月张居正将再次发病,并且逐渐严重。